弹幕像是被人掀翻的蜂箱，一条压着一条，飞快地滚过屏幕，有些话甚至来不及看完就被后面的话推走了。

“这不是犯规不犯规的问题，”艾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抖着，“这是，这是——这是怪物啊！你们看清楚了吗？那是尾巴！那是尾巴！这种东西怎么能上赛场？”

卡莲那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把数据板更新一页。

然而这一切都传不到柏之川的耳朵里。场馆里的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隔开了，他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很慢，慢得像一面沉在水底的鼓。他目前的状态给了伊卡洛斯的全员相当的鼓舞。虽然大家都搞不清楚柏之川的状态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是好奇的时候。因此现在只有一个战术——把旗帜传给柏之川！

竹睿文尝试再次降雨。他站起来，双手从身侧抬起，雨水在他的指尖重新凝聚，一滴、两滴、成千上万滴，从地面、从空气、从那些蒸汽的残余里被重新拽了回来。

而柏之川显然洞悉了他的想法。他微微抬起下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竹睿文，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挑衅，甚至可以说有点温和，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他单手指天。只见从他的指尖瞬间窜出火焰，那火焰细细一线，直直地飞向赛场的上空，飞到了探照灯照不到的高度。

霎时间，火焰笼罩了整个赛场的上空，如同一张从天上铺下来的赤红色的幕布。落下的雨滴全都化为蒸汽，那些白色的雾从半空中一层一层地涌下来，又被上升的热气托回去，整座球场像是被扣在一口沸腾的锅里。竹睿文的手指还举着，他试了两次、三次，那些水珠一离开他的控制范围就被烤干了。最后他放下了手。

绝望笼罩了布巴德。

布雷迪站在中前场，看着那片火，像是看着一场和自己无关的天气。哈利·罗宾睁着第三只眼，但那只眼睛里已经没有别的路线了，所有的可能都被那一层火封在了上面。云井敦在最后一道防线后面，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像一个跑了很久的人。

克里斯托弗没有给布巴德祈祷的时间。他的七星灯已经回来了，但他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次使用能力——但他不需要灯也能传出旗。他看了柏之川一眼，然后一个长传，旗帜破开热雾，带着一串翻腾的白汽飞了出去。

接旗，启动，凌空，冲刺。

柏之川的脚在地面上踩了一下，那个动作轻得像是在水面上点了点。他跃起来，穿过了火与雾交界的那一层，队服被热风鼓得满满的，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只用了5秒，旗帜就落入了布巴德的祭坛之中。

玉中洋转过身，看着那面旗插在自己身后的祭坛里。

剩下的就是垃圾时间了。

布巴德把旗帜重新发出来，传了两此，又丢了；再发出来，又丢了。球场上的人跑着，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在跑。看台上的声音也散了，那些蓝白色的旗帜一把把地垂下去，甚至有人提前离场。

在安静如鸡的圣普诺竞技场内，伊卡洛斯2-1击败布巴德。

终场哨响的时候，柏之川站在场地的中央，身上的龙文开始从皮肤上退去，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墨滴进了水里，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尾巴也缩了回去，最后只剩下尾椎骨上一点浅浅的、像是被晒过一样的痕迹。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沉默的看台，红色的眼白正在慢慢褪回原来的颜色。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就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