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日从阖家欢乐到各藏心思结束,就是晚食都没以往吃得欢快了。
秦舒雨也很无奈但也能理解。
府城对一个泥腿子来说极具诱惑力。
以往没有条件,那么大家一起苦也无妨,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家中有银子,也有福海楼的帮助,为何不能去甜一甜?
或许,同甘共苦对于刚刚脱贫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吧。
是夜,两房的烛火久久未熄。
何桂花剪了烧出黑烟的烛芯叹了一口气:“这次府城,我们还是听娘的吧。”
“我和哥哥听娘的,”魏清雪朝魏清风笑了一下又看向魏大富:“爹爹呢?”
“爹也听你奶的。”
魏大富摸了摸魏清雪的头:“不过府城是个好机会啊,我们这些人可能一辈都去不了府城,若是你哥哥……”
“爹,我不去,”魏大富的话被魏清风打断:“我要跟着老师念书识字,我的志向不在当账房先生。”
“那,也好,你,你自己决定就好。”
面对魏清风的冷言冷语,魏大富说得有点磕磕巴巴,他还是不太会和自己的孩子相处以至于说一句话都这般生硬。
“孩子说不去就不去,清风之前说过要去挣个秀才回来,你怎么就忘了!”
何桂花轻打了一下魏大富的胳膊,魏大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要是没考上当个账房先生也挺好的。
!!!
这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就是何桂花也不淡定了。
“你,你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叫考不上!”
“爹,哥哥还没考呢,您就说他考不上,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我,我,”魏大富这下子整张脸都红了,他赶忙道歉:“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一定能考上!一定能考上!”
何桂花本想生气不理人但是看到自己丈夫这般笨拙也只好出口打圆场才安抚了炸了的魏清雪,她又对魏清风说了些贴几话,一家子才重归平静。
只是,这句话还是太过伤人了,魏清风冷冷地看了一眼魏大富直接拿着书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魏大富想让自己的妻儿帮自己一把,却见何桂花牵着魏清雪的手回屋休息去了。
他自知理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蜡烛往魏清风那儿挪了挪这才心安了不少。
这边一地鸡毛地结束,那边却是火热到不行。
魏大贵搂着小秦氏已经在畅想未来了:“阿珍,等我到了府城当了账房先生那就是人上人了,以后带你和清兰吃香的喝辣的,一年四季都穿新衣裳!”
“我这辈子不就盼着你这点好嘛!”小秦氏锤了魏大贵胸口一下:“只是我们想不行,得让娘松口才行,你可有什么法子?”
……
说道这个魏大贵卡壳了,对于此事他还真没法子,因为家中的大小事从来都是听老太太的,他从来也不敢忤逆,就算是忤逆也只敢偷偷摸摸存银子。
况且,此前他们小俩口被老太太治得服服帖帖,银子都给上交了,如今让他想法子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阿珍你有法子吗?”
“我就知道你没用,还说要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小秦氏直接起身拒绝了魏大贵的搂抱:“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就嘴巴说说我能吃到喝到嘛!”
“我这,这不是想不到嘛,”魏大贵也没辙,双手一摊:“我不认识字也不会打算盘,我能怎么办。”
“你傻啊,你就和娘说你去了府城就学,去了那儿还能把你撵回来不成?!”
“确实是个法子,可是娘那边能行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魏大贵眼珠子一转还是下定了决心:“行,我明日去探探口风!”
俩口子又重修于好,腻歪在了一起。
一旁的小屋内,魏清兰早已睡得昏天黑地。
随着二房屋内的灯光熄灭,魏家小院重归寂静。
八月初一,阴雨天。
秦舒雨喜欢雨天,因为不用去出摊,但是她也不喜欢雨天,因为黏腻潮湿怎么赶都赶不走。
好在小作坊这儿不漏雨,屋中舒适了许多,不过魏家那边也要处理一下,不然再睡回去时怕屋中发霉了。
雨天路滑,所以除了必要的送货外,大蛋他们也停了一日工,只是三兄弟说什么都不肯走,秦舒雨拗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在小作坊中做工。
直到魏大富和魏大贵归来,天上依旧下着雨,雨势甚至更大了。
这下子,秦舒雨也没让李大头离开,而是留下他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汤。
姜汤下肚,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三个在外奔波的人脸色显然好了不少。
“娘,福海楼将卤肉收下了,王掌柜说都是自家人,一点卤肉不打紧。”
听着魏大贵的话,秦舒雨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掌柜的这些话,虽说好听,但若是长久卖给福海楼怕是不行的,看来以后还是少麻烦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