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手心里升腾起温热,娄轻竹才敢收回来。
神可以决定让谁听见、看见,也能决定让谁触碰。
他抓住了他即将要逃离的守护神。
娄轻竹心里郁结的一团气散开了。
方才身处高空的危机后知后觉地爬上来,娄轻竹脚底一软,倒着地上。视线还一直追随在被他带落下来的单。
单一只手后撑地,狼狈至极,忽然勾起嘴角,眼神戏谑地望着他,“轻竹学坏了。”
娄轻竹歪头:“嘛嘛,近墨者黑,自愧不如。”
单感叹:“不是以前喜怒都在脸上的小孩了。”
“人都会成长的。”娄轻竹微笑,“但看来我们的神还是一点没变。”
之后,长久的静默。
如同好久不见的友人,叙完旧,一时不知该如何起话题。又或者是他们之间有太多要问的要解释的,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开始。
娄轻竹原本撑地的手指蜷了蜷,忽然整个身体往前倾,离单的距离越来越近。
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不避,不让。
娄轻竹的视线从上面移到单的嘴唇,停留几秒又移上去。咫尺之间,娄轻竹的呼吸声很重。
单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娄轻竹突然笑着提着一串手链展示给他看。
“这个,送你。”
单接过后,仔细端详,道:“我不记得轻竹有做手工的兴趣。”
严格意义上都不算市面上可以售卖的手链,就是几根红绳交织在一起,串了两颗红珠子,中间饰品是颗金子。
娄轻竹正了正身体,微微偏头,道:“朋友送我的。”
单:“轻竹这项借花献佛的本事越发娴熟了。”
娄轻竹也不饶人:“你王婆卖瓜的本事一直见长也不害臊。”
闻言,单笑了。他眼神暗下来,提醒道:“对想要吃掉自己的猎人生出感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礼物。”话音未落,娄轻竹立刻打断他,“只是对你没体验过人类节日的施舍。”
单愣住了。娄轻竹道:“圣诞快乐,神明大人。”
“现在可不是圣诞。”单纠正眼前这位疑似神经错乱开始说胡话的人类,随后又勾起嘴角,施加平日里吝啬的表扬,“不过,我喜欢你的奉承。”
娄轻竹眨了眨眼。
圣诞早已过去,但娄轻竹想和他一起过的心没有。他以前看见校园里的小情侣花三倍价钱买被彩色塑料袋包裹起来的廉价苹果,就觉得不值,也不理解。
现在他明白了。在意的不是那个因为节日的溢价,重要的是陪自己一起度过在日历上比较特殊的一天的那个人。
娄轻竹道:“生日都能补过,为什么圣诞不可以?”
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是不是该庆幸,还好今天不是愚人节?”
娄轻竹没接他的话,继续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我可从来没给人类送过回礼。”
“那你就当这段时日的赔礼吧,陪我过生日。”娄轻竹理直气壮道。
一直以来都独自一人的单:“……”
娄轻竹今天话格外多,“既然我告诉了你我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也应该告诉我一个。”
只是知道生日日期的单,“……”
娄轻竹:“你还没告诉我,你待的次数最多的地方是哪里,你的记忆初期是什么?”
明明是两个问题却被并为一个问题的诡计,单识破但不说破,只是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涉及自己的来处,其实他也不清楚。
单道:“我只知道有记忆起,我就需要依靠吸食人类的灵魂存在。大多时候,我都是待在一个纯黑空间里,能让我靠住的只有一棵只比我高一点的枯树,上面缠满了红色布条,我想,应该是我吃过的灵魂名字。”
娄轻竹畅想着他描述的画面,用一种不是正常人的思维,道:“应该很美吧。”
单:“?”
娄轻竹:“远远看去的话,那一片红色很像玫瑰不是吗?我想去,你带我去!”
单望着娄轻竹那发光到异常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想去,声音突然冷下来,“你不会想去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你想看的世界。”
得到拒绝,娄轻竹骤然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