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道萦绕着繁花绿意的秩序形态便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碧色流光,直接穿破叶夕水布下的血镜屏障,顷刻间掠过万里山河,往烽火最盛的地方疾驰而去。虚空之上,只余下那道裹着灰烬与熔岩气息的焚烬形态。
她静立在翻涌的血云之下,粉蓝色长发被神力托得高高束起,发梢一丝丝浸上深暗的紫意——那是沉眠在神格最深处的毁灭力量在低声共鸣。暗灰金属铸成的束发冠冷硬如岩,中央嵌着的暗红宝石像一捧凝住的余烬,每隔数息便轻轻脉动一下,和地心最深处的滚烫心跳遥相呼应。
一对暗红如凝固熔岩的龙角从发冠两侧蜿蜒探出来,角身爬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像大地上奔腾过百万年的古老河道,三枚灰银环饰紧紧箍在角根,环面上的铭文早已在岁月里磨得模糊,连最博学的魂师史书都辨认不出字迹。角尖溢散的灼热气息扭曲了周遭空气,远远望去,像站在烈日炙烤的荒原中央。
背后两对巨大的羽翼缓缓展开,层层叠叠覆满深沉的灰烬色羽毛,羽边泛着几缕若有似无的暗红余光,像刚从野火余堆里拣出来的遗物。柔软的羽片交错相叠,微一张开便露出底下暗藏的细密暗红鳞甲,甲刃锋利如淬火寒铁,划过空气时溅起几道灼目的微光,仿佛沉睡的岩浆正顺着鳞甲纹路缓缓流淌。
翎羽的柔美与鳞甲的锋芒在同一具羽翼上拉扯出奇妙的张力,自然的新生丰饶与寂灭伟力毫无冲突地交融在一起。翼梢的翎羽细如春日柳叶,末梢却骤然收束成锋锐尖刺,振翅时落下几缕灰烬似的碎羽,还未触到地面便在热浪里悄然消散。
暗灰色的铠甲从她肌肤下缓缓生长出来,像深埋亿年的岩层顺着地壳隆起,甲面带着粗粝的磨砂质感,没有半分光滑的装饰,满布干涸河床般交错的裂纹,连多余的雕纹都不存在,没有耀眼的神辉,只有最原始、最蛮荒的力量在甲缝里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