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扬过最后一个平均分上升的同学，脸色转而变黑，点出了徐瑾荣的名字“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卷子上一个字儿都没有你是挑衅我还是挑衅批卷老师呢？”

徐瑾荣端正地坐着，头一低，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只有虞以善知道，徐瑾荣搁在桌下的手正懒散地划着手机屏幕，而屏幕正显示着2048小游戏的画面。

课后，虞以善一头雾水地被林馥梓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还是上次虞以善刚来报到时进去的那一间。一进门就是一股菊花茶的味道。

林馥梓指了一下办公桌外侧的椅子“坐吧。”

然后自己坐在了虞以善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

虞以善接过白瓷茶杯，没有喝，以为林馥梓是还想跟她谈谈那天在揽月湖边的事。

结果林馥梓说的事儿跟她想的一点关系没有，对方叫她来，是想让她帮忙给徐瑾荣补习。

虞以善瞪大了双眼，指向自己“我？补习？”

林馥梓泰然自若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扶了一下眼镜，笑道“是的，以善，你愿不愿意帮徐瑾荣同学这个忙。”

虞以善简直脱口而出“不愿意。”

她太了解徐瑾荣了，对方在学习这方面需要的根本不是别人的帮助，而是他自己的态度。事实上徐瑾荣自己不想学，谁也帮不了他。

林馥梓“......”

拒绝的太干脆，虞以善后知后觉有些尴尬，遂清清嗓子，看了下林馥梓的表情，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我这个成绩也不算最好嘛，不如让庄琦给他补课，我觉得效果会更好。”

对不起了庄琦。虞以善在心里说，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暂时推庄琦出来搪塞片刻。

林馥梓却说“是这样，我看你和徐瑾荣在农场的时候总待在一起玩儿，觉得你们关系不错，所以才想让你帮忙，或许你的话他愿意听。”

顿了一下，林馥梓又说“而且庄琦......，其实我去年就让庄琦尝试过，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虞以善挠了挠头“那我也未必能有效果。”

林馥梓叹了口气，道“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徐瑾荣的根本问题在于他自己不想学习，并不是学习能力不行，我也不是要你帮徐瑾荣提多少分，你就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

虞以善看着林馥梓，过了半天，才说“恕我直言，老班，心态比成绩要难改变一千一万倍，别人是帮不了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虞以善本以为林馥梓会就此放弃，但没想到，对方却突然来了一句“别人一定不行，但你或许可以。”

“？？？”

虞以善一头雾水地进去，又一头雾水地出来，甚至出来的时候表情还要更恍惚一些，一直到走回班级，她都在琢磨，老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本来是问了林馥梓的，但是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让她回来了。

虞以善神情迷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徐瑾荣瞧见她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虞以善看他一眼，有些机械地说“老班让我给你补习。”

徐瑾荣挑起一边眉毛“补习？”随后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说“你答应了？”

虞以善仍然愣愣地“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徐瑾荣不太明白地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虞以善眨了眨眼，盯着徐瑾荣看了半天，回神呼了口气，道了句“没事。”

又问徐瑾荣：“你想补习吗？”

徐瑾荣抬起一只胳膊放在桌上，光明正大地把手机拿了出来，视线盯着屏幕上的小游戏，嘴里蹦出两个字“不想。”

虞以善闭了下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

徐瑾荣顺势又侧趴在桌上，语气淡淡“我去跟老班说？”

虞以善随手拿起桌边的英语书，道“不用。”

徐瑾荣看她一会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你真答应了？”

虞以善耸了耸肩，拿出笔开始默写单词“没有。”

俩人沉默一会，上课铃即将响起的时候，虞以善忽然轻声问他“你是真的不想学习吗？”

徐瑾荣愣了两秒，上课铃在这时响彻班级，虞以善没等他回答，抢先说“我随便问的，不想说不用说了。”

徐瑾荣默然收回视线，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这天放学前，林馥梓又一次把虞以善叫到了办公室。

“以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虞以善眨了下眼“考虑什么？”

林馥梓理所当然地摊手道“给徐瑾荣补课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考虑了？”

林馥梓倒了杯茶“你没拒绝不就是要考虑考虑的意思吗？”

虞以善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很扭曲“？？？是吗？”

林馥梓笑笑，伸出一只手以示安抚“你先别急，这样，咱们先试验两个星期，到下次月考为止。”

虞以善想都不想“不。”

她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林馥梓伸出两根手指“那两个星期的饭卡，我包了。”

虞以善挑挑眉，没有说话，林馥梓瞧她表情，继续加码“未来这一个学期。”

虞以善还是没动静，林馥梓嘶了口气，继续说“一直到毕业，都我给你包了，行了吧。”

虞以善也嘶了口气，叹道“老班，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那行吧，我同意了。”

这回轮到林馥梓惊讶了“这就答应了？你不是虞家的孩子吗？缺钱花？”

林馥梓是知道虞以善的家庭情况的，虞以善也不藏着掖着，转身挥一挥手，留下了一句“穷人乍富，一时调整不过来。”

“……”

穷人乍富的虞以善到家后犹豫了很久，才给她的补课对象徐瑾荣发了条消息“明天记得把书都带着。”

徐瑾荣过了半天才回，简单明了一个“？”。

虞以善没有回复。

片刻后，徐瑾荣似是反应过来，问她“你同意补课了？”

虞以善右手写英语作文，左手按着语音，发过去一条“我未来一年多的饭都被老班包了，想不同意都难。”

徐瑾荣无话可说，发来一句“你很缺钱？”

虞以善就说“谁会嫌钱多呢？”

这句发完，虞以善料想徐瑾荣应是感到无语凝噎，所以没有再回复。

今晚是养父母出差回来的日子，虞以善刚写完作业，就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她便放下笔跑出去，在二楼栏杆处跟养父母打招呼“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张芸织刚把手里的箱子递给陈姨，闻声抬起头，看见虞以善趴在二楼，连忙道“嗯，你快下来，趴在那不安全。”

虞承山把脱下来的西装随手放在沙发上，也抬头看着虞以善笑。

虞以善应了声，跑到楼下来给了养父母一个拥抱。

张芸织摸摸她的头发问“假期玩的怎么样？”

虞以善说“很开心，体验了骑马和钓鱼，我还亲自挤了牛奶！”

虞承山揽着张芸织，笑说“活动这么丰富？”

说着，陈姨放好东西从电梯里出来，招呼他们“先生夫人，夜宵已经好了。”

虞承山便道“我们边吃边说。”

虞以善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更何况她本来放学就晚，回到家已经被陈姨投喂了一些甜品，现下更是吃不进去什么东西，陈姨便给她准备了一杯热牛奶，她捧着杯子边喝边和养父母说话。

等夜宵快吃完的时候，虞以善忽然想起一事，问张芸织“妈妈，你们认识边晓云吗？”

张芸织正拿着瓷勺吃燕窝，闻言愣了下，回问道“边晓云是谁？”

虞承山也有些疑惑虞以善为什么忽然提出这样一个名字。

虞以善便解释道“是我的一个同学，她，家里有些困难，最近受到了以安慈善基金会的捐赠。我就以为是你们捐赠的。”

张芸织道“基金会虽然是我们创立的，但是有专门的人在管理，也接受很多社会人士的募捐，应该是其他的好心人做的。”

虞以善低头喝了口牛奶，“哦”了一声，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