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在做什么……
那器仙的诸多技术活儿,翡翠还真说不上来。
不过沧溟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分场合一上来就只抓住姐姐们探问的毛病,她这些年已经听得老多了。
“我听说帝君为了这事,”她道:“把你身边的姐姐们都撵走了呢?”
“所以我也不想在宫里呆着,”沧溟不想再提这个已经没有了姐姐们的干巴巴的齐云宫:“青铜姐姐在做什么呢?”
“她还在研究她的脉轮。”
为了让沧溟有个最直观的印象,翡翠便把她的那个简易版脉轮拿出来比划给他看。
“当然比这个要复杂得多……”
“我见过这个……”
他俩就这样遗世独立地聊将起来,让对坐的精卫很看不顺眼。
“玄嚣哥哥果然是仙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帝君,”她讥嘲道:“就是身边一个仙侍也都与沧溟殿下平起平坐了呢。”
玄嚣转头看了沧溟与翡翠一眼:“翡翠那是一位医仙。”
“医仙怎么了?”
“医仙抟捖阴阳,协理精神,素为天界所重。便如你舅尊垂拱天界,平素也不敢不推尊医仙的呀。”
精卫觉得他说得不对,可一时也想不出不对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气不顺,也终于明白玄嚣的话别扭在哪儿了。
天界确实推重医仙……
昊天上帝也确实尊敬医仙……
——但那都是执掌天医馆的大医仙呀!
——与翡翠这个样式的有一毛钱相干?
可惜谈话早则顺流而下,已经跨越了她才刚想明白了的这个过时话题。
玄嚣早已与首、次席以下来自其他各方各镇各仙府的年轻衙内们闲话了一番,又转回头来。
“咸池的陆离花开了么?”
“开了。”
“我记得你家仙上就特别喜欢这种花,还替你取了名字。”
来自太微垣天劫府渡劫天尊家的陆离殿下十分高兴这位名震天界的玄嚣帝君居然还记得他母亲替他取名的典故。
“我家仙上也时常提起帝君,”他道:“想帝君当年证极九品……”
来自太微垣大冢宰家的幽明殿下也适时加入对于玄嚣的吹捧。
“那真是满天界华光氤氲,”他赞叹道:“那时候我就正在咸池边吹笛,突然……”
底下各山各镇的子弟们也一起抒发当时的震撼感受。
“那时候……满天上都是赤的!”
“明明是金色的,那半边天……”
“那可是夜色!半夜里……”
“我记得……”
满席上一时七嘴八舌,听得精卫十分鄙夷。
所以她才跟这些识见浅陋的天界群仙难得合拍呢!
就这一帮孤陋寡闻的子弟们……
他们几曾见过当时那侵掠如火的后羿上神!
所谓天界至高的九品上仙……谁知道根本扛不住当初那上神的控弦一射!
眼前的这位玄嚣帝君……
说他行……
他其实不行。
说他不行罢……
他又还是天界最年轻的五方五帝、如今唯一的九品上仙。
以至于她父亲、她舅父、她几乎所有在天界的亲友,甚至还包括远在神界的刑天神尊,都认为她此生所能料想的最好的前程,莫过于是将这位修习无情道的年轻帝君收归裙下。
就为了他俩的这一段姻缘……
几乎从玄嚣出使神界起,各方各界就一起在方方面面开始铺垫了。
从龙骨风月鉴里喷出缠绕玄嚣的红线……
还有舅尊那一日日的说辞……
这次回家父亲也罕见地拿出了脸色……
总而言之,这些日子来,各种关于玄嚣的说辞真是磨得她耳膜都起茧了。
有说他牢笼天地、弹压山川的。
有说他纪纲八极、经纬六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