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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由墨五拿着,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客人!按照线索先把灯笼点上!不要武力破坏设施!”
玄六循着声音找到正武力破坏那个,把林朝缺往外拽:“要赔钱的!她很安全,这是游戏!”
乔未眠现在所处的地方倒是不黑了,跟进来时一样,血一样的暗红色灯光。
刚才还扣着她手的那只手掌不知何时松开了,三百多一个的本,设计得的确精妙。
“Hello?”
连回音都没有。
屋子很小,四面是木质墙板,雕着缠枝莲纹,看着假,但氛围足。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拔步床,垂着大红帐幔。床头还有一张梳妆台,摆着铜镜和几盒胭脂,照不清人。
而床上,平铺着一件古代嫁衣。
暗处的音响传来喜庆的锣鼓声,音质失真而幽远、空旷,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
乔未眠束手无策地站着,心跳得厉害。
她当然知道这是游戏设计,那件嫁衣是道具,那些锣鼓声是音效,这间屋子是布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汗毛还是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管这叫微恐?无良商家!
锣鼓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像在催促。
乔未眠册子看得不认真,但隐约记得这桩虚构的命案里有个动人的故事。
根据经验,刚刚拉她的就是新娘的鬼魂,所以现在她是被新娘附身的状态。
她得穿上嫁衣。
乔未眠犹豫了两秒,把嫁衣从床上拿了起来。
比想象中重,手感像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多少人穿过,肯定很脏。
乔未眠穿得很敷衍,套完后自己照了下铜镜,歪七八扭的。她把凤冠扶正了一点,等着系统提示。
锣鼓声就这么停了。
寂静中,只有仿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然后,音响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新郎入堂——”
剩下的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灯灭之后林朝缺很快找到了点灯笼的开关,顺利迎来光源。
几个猫胆子都不大,关键是氛围太邪门。林朝缺胳膊和腰都被他们占尽了,裹着几个男人像长满藤壶的海龟一样移动。
他们根据提示入第二道门,是一间祠堂,至少林朝缺知道这是祠堂。
牌位密密麻麻供了一整面墙,香案上点着白烛,烛泪堆了厚厚一层。几个猫东张西望。
墨五:“我对这地方有点印象。”
蓝四:“你还记得几百年前的事?”
“不是,密室手册上有。”
“……”
玄六第二靠谱:“应该是剧情设定。”他去翻看桌上的道具,“线索应该就在这里。”
林朝缺站到香案前,目光落在那面牌位墙上。
很逼真,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从前的世界。
林朝缺伸手碰了碰牌位,竟然是正经的樟木。上面的字就难看了。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在某一块牌位上停住了。
那块牌位比其他的新,上面的字也和其他不同。其他牌位写的是“显考某某公讳某某之位”,唯独这一块,只写了两个字:
新郎。
林朝缺眯了眯眼,手碰上去。
音响在这时候响了,吓了几只猫一跳——
“吉时已到,请诸位来宾见证——新郎魂魄将择一男子附身,完成未竟之礼。请诸位跪拜,请新郎选择。”
墨五:“什么玩意儿?跪拜?”
玄六反应过来了,拉着他们跪下。只有林朝缺站着,看着那块“新郎”牌位,眉头微微皱起。
无数人死在他的剑下后他也曾看过他们的牌位,但他从不跪。
音响里又响了一遍:“请诸位跪拜。”
语气比刚才厉了一些。
玄六小声提醒:“大侠!是游戏!不跪过不去。”
林朝缺忽然笑了一下。这是游戏,也是故事。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把那块牌位拿到手中:“附我身上。”
电子烛火猛地熄灭。同时香案上的一块暗格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男式喜服——大红底,金线绣着麒麟纹。旁边压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新郎”二字。
蓝四倒吸一口气:“你结过啊?”
“结过。”林朝缺拿起喜服,抖开,熟练地套在身上。又把玉牌挂在腰间,然后转头看向香案后面那堵墙。
墙上有一扇小门,刚才被牌位挡着,现在牌位移开了,门露了出来。
门上刻着一行字:“寻新娘。烛尽则礼成,礼成则门开。若烛尽而新人未聚,魂魄散,众皆困。”
墨五一直在起鸡皮疙瘩,这是乔未眠非要玩的,说网上哭声一片。她好久没哭了,她得哭一场。
哭可以去看《忠犬八公》啊!她回回哭!非要来玩这么恐怖的东西!
玄六解读:“意思是蜡烛烧完之前,我们得找到新娘,而且他们俩得碰面,不然我们都出不去了?”
“对。”林朝缺看了一眼香案上的电子白烛,烛已经烧了三分之一。
“我去找她,你们找出口。”林朝缺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她现在也穿着喜服。是我的新娘。”
是我的新娘。
说出这句话时,林朝缺自己安静了半刻。
旋即,他抛下他们随便推了扇门进去。
喜服的衣摆扫过地面,红影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而过。乔未眠不在,他辨不出颜色。
但他有经验。
密室的通道有宽有窄,有明有暗,机关的设计者会在细节上留线索。他在心里默算着方向,东边的走廊多了一道暗门,西边有一处新砌的隔墙,新娘被带走的路线应该是……
他听见了锣鼓声。
主持人把同事拉来看监控,指着新郎:“最快通关速度,他是不是玩过?”
“估计看过网上的攻略。”
“怪不得,他还一点不怕。”
林朝缺拐进窄道,一路快走,几乎是在跑。玉牌在腰间撞出一声一声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