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川还站在原地，他望着眼前这一人一马，脸上的表情早已僵住。

乌灵忍不住讥笑道：“方越川，你也太小瞧我了。”

“跟当年一样。”

方越川微微一怔。

乌灵却没打算继续解释，只是亲昵地拍了拍身旁的黑马。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马，叫球球。”

“今年五岁，是个脾气很厉害的小姑娘哦。”

她扬起下巴，笑得明媚又骄傲：“纯种阿哈尔捷金马。”

方越川彻底愣住。

阿哈尔捷金马，他当然听说过。去年，他去华尔街参加投资峰会，曾听几个出身老钱家族的投资人聊起过。

这种马素以优美的体态、出色的耐力和稀有性闻名，优质血统的个体更是价值不菲。

没想到，乌灵竟然养着一匹。而且看这一人一马亲密无间的模样，显然已经相伴多年。

方越川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

他出身贫寒，直到创业成功，才终于有机会进入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端社交圈。

马术、高尔夫、游艇……这些过去只存在于富豪生活里的关键词，如今也渐渐成了他的日常。

他学会了这些，便下意识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教初恋一些东西。

可他忘了，他费尽力气才挤进去的世界，恰恰是乌灵从小长大的地方。

更讽刺的是，他竟然连她会骑马都不知道。

方越川怔怔地望着乌灵。记忆忽然回到了酒吧见面那天，那个穿着淡蓝色素裙、留着一头柔顺直发的女孩，安安静静地趴在酒桌上在那里，漂亮得像一幅画。

这么多年过去，他自以为了解她的一切，而两个人分手，不过是因为家世差别过大的无奈之举。可如今才发现，他记住的，似乎始终只是自己眼中的她。

而真正的乌灵，究竟是什么模样？他真的了解过吗？

直播间却早已炸开了锅。

【乌灵越川赛高：退出直播间】

【路人momo：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乌灵头号粉丝：啊啊啊啊！！！大小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吃大碗饭：救命，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黑马，在乌灵面前居然是个撒娇怪！】

【kjkj122：等等，所以方总刚才教了半天骑马，结果人家马都是自己的？哈哈哈哈哈！】

【马术爱好者：黑色阿哈尔捷金马！还是这么漂亮的母马！我好羡慕！】

【灵知野CP头子：知野！！！快来看你老婆耍帅！！！】

其实，乌灵从小就会骑马。

她出身艺术世家，自幼便被当作家族产业的接-班人培养。绘画、外语、马术、高尔夫……但凡是上流社会常见的课程，她几乎都学过。

只不过，小时候的乌灵并不喜欢马术。在设施完善的俱乐部里，按照教练的指令，一遍遍完成规定动作。对她而言，十分无聊。

后来高中学业繁忙，她便顺势停掉了马术课。与方越川恋爱期间，她也从未提起过这些事。

两人分手没多久，她也下定决心放弃继承家业，前往黄沙市追求真正热爱的壁画修复事业。

父母十分支持她。球球，便是那时他们送给她的礼物。

也是来到黄沙市以后，乌灵才第一次发现——原来骑马，可以是一件如此自由的事。

不必困在马术俱乐部里枯燥无味地绕圈。

在允许骑行的戈壁路线上，她可以策马扬鞭，一路追逐天边的落日。耳边是呼啸的风，身后是飞扬的沙。

天地辽阔，任她驰骋。

那种酣畅淋漓的自由，恰如她放下嘉兰拍卖行继承人的身份，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她爱极了这种感觉。于是，平日里，她在修复所专心修壁画。到了周末，便跑来马场找球球，一人一马，痛痛快快地去戈壁上撒欢。

那段日子，平静、充实，又自由。

直到去年，她遭遇手抖的职业危机，修复所又险些被私人收购，接二连三的挑战压得她抽不开身，才渐渐减少了来马场的次数。

想到这里，乌灵不免有些愧疚，又摸了摸球球的脑袋，说：“以后有空，一定多来看你。”

球球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以示回应。

至于方越川？她懒得管他在想什么，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帮组员陆回挑马。

陆回这个人，乌灵实在太了解了。

她甚至觉得，他应该改名叫陆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