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用等齐恩开口,祝倚珊很自觉地站起来,对着周白笑道:“今天水喝多了,我再去趟厕所啊。”
她大概知道齐恩想要干什么了。
说起来,这时机也真是不好,明明今天她们俩还没开始真的讨论什么,周白就过来了。
祝倚珊往里面走,恰好又路过那桌人,和陆子旭对上了目光。
那男人心虚地撇过眼神,假装加入了其他人的谈话。
高中的时候,齐恩和陆子旭的谣言莫名其妙传出来,明明两个人私下里也没什么交集,只是名字经常并列挂在荣誉榜罢了。
后来她帮齐恩挨个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陆子旭暗恋齐恩,被这些高中的男生在聚会上套出话来,就这样有鼻子有眼地传了出来,恼得齐恩很烦躁,去质问陆子旭的时候,这男人也像只老鼠似的,什么也不敢做。
唯一的受害者只有齐恩,成了谈资不说,还在宿舍里被唐栀或明或暗地针对。
而不远处,周白的目光探过来,看了一眼畏缩在里面的陆子旭。
“齐恩,”他主动开了口,“那个男生以前跟你很熟?”
“不熟。”齐恩咬了咬唇,玻璃吸管叮咚叮咚打在杯壁上,“我跟你……好像也不算特别熟吧。”
听起来像是在划分界限。
周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但其实脑袋已经发紧。
确实……自己的动作有点太快了。
不应该听周芯苒这人的建议,他目前还没有他堂妹的那些手段。
即使齐恩还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但明显,此人已经有些耐不住的慌乱了,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不畅快,把外套脱了下来。
齐恩刚抿了一口酒,抬眼就是他身上的黑色高领打底衫。
周白的神态看起来也不太自然,把外套放在一边的空凳子上,略带紧张地向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随着手臂的动作,光洁的额头露出来,视线从黑色的发丝到手臂的肌肉,还有逐渐伸展的胸腔,打底衫似乎有些薄,灯光又恰好调换到紫色,有些微透。
短短的几个动作,周白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齐恩的呼吸在此刻哽了一下。
“不熟吗?”他轻声重复着,在齐恩耳朵里像是在委屈似的。
她觉得自己就应该吸取昨天的教训,不应该跟周白单独呆在比较昏暗的环境里。
分明玻璃杯是冰冰凉凉的,手心的触感却莫名温暖起来。
这样会出事的……齐恩你在想什么啊……
梦里的内容在脑海里闪回,她说话都磕绊起来,但幸好理智尚存,态度还算鉴定:“我……我想了一下,我觉得……”
“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周白帮她说了,声音清亮又干脆。
她眼眶震了震,倒是没想到他会自己说出口,这样干脆直接,倒是方便了她。
齐恩停顿了几秒,说道:“周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白并不惊奇,毕竟昨晚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齐恩看着他接受良好地点点头,倒没有很失望的模样,只是听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温柔的。
“温柔的。”
心里想的,和听到的一模一样。
看他一言不发,齐恩有些慌乱安慰道:“呃……你不要多想,你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就是确实,我……”
“齐恩,如果我变温柔了呢?”
“啊?”
齐恩的大脑宕机了。
刚才脑子里想好的什么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也不缺女生追这些安慰的话统统变成碎渣,被周白的回答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弯下腰,双臂叠在大腿上,抬眼注视着齐恩。
“你……你干嘛。”齐恩有些慌乱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最后双手扶着凳子的边缘,挪着离他远了一小步。
周白,手抬起来,当着齐恩的面,把耳钉取了下来。
他笑起来,几乎半咪着眼睛,声音多了丝缱绻,“这下看起来……是不是好点儿了?”
她坐在凳子上,从上到下,从身体到精神,完全僵硬了。
带着体温的耳钉,塞在了她的手心。
“再考虑考虑吧,我先走了。”他站起身,眼神却一直锁在齐恩身上,又对她笑了一下。
……
“恩宝!恩宝??”
直到祝倚珊回到桌上,齐恩才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咽了口水,把耳钉捏在手心迅速藏在桌下,呼吸还未平复下来。
“怎么了?你刚才和周白说什么了?”祝倚珊还没搞懂情况,“你是不是拒绝他了?真拒绝了?”
齐恩摇摇头,“好像……好像没有拒绝成功……”
“什么?”祝倚珊皱起眉来,“拒绝还能不成功?你说什么呢。”
齐恩的脑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只有刚才这个角落里暗淡的灯光,周白的狐狸眼勾着她,还有他呼吸的胸腔,像带着香气将她包裹起来。
这次,她迅速地摇着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脏东西全部甩出去。
“恩宝……你中邪了???”祝倚珊都有点儿担心了。
齐恩抬起头,郑重其事地叫了她一声,坚定地像在进行什么宣誓:“珊珊。”
“干……干嘛。”祝倚珊疑惑地应道。
“我觉得周白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