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月顿时就想,她应该立刻把他扑进门去,将门关死,不准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他如此模样。
但真到了他面前,徐如月却局促的停下,低头搅动着手指——她想到了自己丢进去的梨子,还是吃剩下的。
真是对仙子的亵渎。
望着她心虚的模样,裴渊率先开口,“明明,玩好了吗?”
想起他们还在闹别扭,徐如月梗着脖子。“当然好玩。”从羊羔子到螃蟹子,谁不好玩。
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直到一阵风过,她瑟缩了下脖子,裴渊就发现自己原本责怪教训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胡杉或许说得对,他在她面前根本当不了太子殿下,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
那些发现她和旁的男子玩耍的愤怒,发现她认错都没耐心的委屈,以及被冷落后的失落,此刻从裴渊口中只能悠悠的化作一句:
“明明,你太没良心。”
错愕抬头,徐如月小心的观察他的神情后,猛地扑进了他怀里,她胳膊抱在他脖子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给他。
若是往常,裴渊早顾及着大庭广众推开她了,可此刻他只是顺从的弯下腰,环住她后,竟也失而复得般松懈下来。
“我好想你。”徐如月缩在他颈窝里深深闭眼,“我一整天都很想你。”
无论是羊羔、地瓜、还是螃蟹,她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样好玩的事情,郎君在就好了。
徐如月听到他笑了笑,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起来,小声道歉。“是我不好。”
抚摸她的头发,裴渊:“不怪你。”
徐如月是最会对他得寸进尺的,“可我总会再犯错,再惹你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裴渊无奈,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明明最擅长做什么?”
“我最擅长?”徐如月从他怀里钻出来,洋洋自得掰手指,“我会的可多了,写字画画、下棋弹琴都不错,念书也还行,要说最擅长,绣花算吧。”
她自小就能坐得住,碰巧幼时教她女红的先生最温柔,她也就发自内心的兴趣多些。
裴渊注视着她的表情,眼睛也微微笑着,“那下次,你就送我一件你最擅长的绣品,不妨大小。”
徐如月奇怪,“既是我道歉,为何要是我最擅长的?”
不该是她最不熟悉最不喜欢的事情,来惩罚她吗?
裴渊好笑,挑起眉,“我怕明明没耐心。”
顿时红了脸,徐如月又想起来她泄愤的梨子,别开羞红的脸,可又忍不住,也扑哧一声笑开来。
“小姐。”
“小姐?”
徐如月睁眼,雨声早停了,青媛不知何时到的她面前。
她急切的往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国公府内她的院子。
青媛疑惑的看她,“小姐做了什么梦,醒来都还在笑?”
茫然的伸出手抚上自己面颊,她嘴角是上扬的,脸上的肉是鼓起的,是个真切的笑。
徐如月缓缓扯下唇角,雨天太闷了,胸口都憋的要喘不上气。
她说:“我想到了想要新做的绣样,高兴,就笑了。”
“就这样的小事?”青媛笑着,扬一扬她手中的本子,“那小姐听了我说的,不一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急于表现她这几日忙碌的成果,青媛不卖关子,把账本摊开到她面前。
“小姐,我这几日挨个清算了,从你的嫁妆,到你和我月例攒下的钱,再算上各处的赏赐。”
青媛舔舔唇角,“总之就是,如今与徐家和任家都没关系的,独属于你的钱,能有这么多。”
青媛把能变现的,都按市面上正常的价算了。
本没当回事,可徐如月看到最后的数字,再听完青媛说的这些,也忍不住低呼:“这么多?”
重重点头,青媛的眼中也是掩不住的兴奋,“是啊小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够我们衣食无忧过完此生了。”
徐如月手里确实现银很少,但她各种物件多,包括胡老夫人刚赐下的赏赐,只要能变卖了,就是钱。
“小姐,我会悄悄的办,慢慢的办,定能给你存下银两。”
握住她的手,青媛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不管是什么境遇,我们都有底气。”
眸光微动,徐如月心中是说不出的震惊与感动,她心知肚明青媛为何突然作如此打算。泪珠顺着面庞砸下来,徐如月抱住青媛,忍不住哽咽。
“傻丫头。”
青媛含泪笑着摇摇头,伏在她肩头,和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