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他们欺负我……”说着,还特别夸张地朝凌野撇了撇嘴,朝凌野伸开双臂。
他想着,靠他和凌野的关系,得到一个安慰的拥抱,总不过分了吧?
谁曾想,下一刻,后颈被人无情拎起。
“许懋,”一直冷脸沉默的江卿书忽然开了口,“想好回去之后怎么受罚了吗?”
老大一开口,许懋立刻噤了声,脸上嬉笑搞怪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心里苦,却半个字说不出口。
这能怪他吗?
作为一名替补选手,他本就鲜少上场,谁能料到到了比赛关键节点,4号位却忽然因意外退了赛。
好死不死的,许懋上场的第一局便对上去年决赛时的劲敌,加之许懋和队友的配合默契度不佳,输得那叫一个惨烈。
即使有不周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们依然输了。
“还有机会。”
一直沉默的周晔忽然站出来,给了许懋一个期盼的拥抱。
周晔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安慰人的话,却在此刻极大地治愈了许懋。
许懋一把搂住周晔:“呜呜呜,我宣布,从今儿起,零度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
玩闹够了后,几人挤进江卿书的房间,将近几场比赛的情况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明天的比赛至关重要。
若再输一局,北辰将止步四强,成为近几年来最差的一次战绩。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酒店是赛事举办方的统一配置,房间不算大。
此刻,不大的房间挤挤挨挨、或站或坐了十几个人,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安静到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沉默良久后,江卿书一锤定音:“明天,凌野替四号位、周晔替三号位上场。”
此言一出,凌野甚至听到了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老大……这……”许懋不解地挠挠头,“虽然说零度很强,阿野……”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阿野也很有实力,但,明天毕竟是……”
许懋的话没说完,众人却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明天那场比赛,说是生死存亡之战也不为过。周晔和凌野虽然在一众青训选手中一骑绝尘,但终究只是青训。
这就相当于拿两个实习生去谈国际大单,不可谓不冒险,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
江卿书没立刻反驳,而是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
“我们北辰的4号位一直是短板,哪怕张墨不退赛,明天的比赛,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赢,所以,我一直在找能抗下这个位置的人。”
他适时停住,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凌野。
凌野攥紧了掌心,某个强烈的预感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
“是这样,”不周接话,“那个野生大神,Polaris,各方面很适配这个位置,只可惜,我们一直没能联系上。”
此话一出,周晔眼中闪过什么,悄悄看向江卿书。
江卿书接着说:“Polaris虽然在技术上有她的瑕疵,但胜在配合,”他将目光看向周晔,“Polaris和零度这对搭档之间的默契,哪怕是我们北辰里最顶尖的团队搭档之间,也不一定能达到。”
说这话时,江卿书觉得心里被某根无形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们两人的确有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不周点头,认同了江卿书的说法:“的确是这样,如果以Polaris和零度替换三四号位,加上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的确值得一拼,但,关键不是我们没联系到Polaris吗?”
许懋抓了抓脑袋:“说了半天,我怎么没听懂?明天的比赛,和Polaris有什么关系?人家连邮件都没回咱们,是男是女是圆是扁咱们都还不知道呢!"
说着,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阿野的打法和操作习惯跟Polaris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似乎被自己聪明到了,咧嘴笑出两排大白牙:“嘿嘿!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到一半,忽然又皱起眉:“可阿野和零度才磨合了几天,这……能成吗?”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却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江卿书没说话,站起了身:“行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江卿书做了决定,便没人再反对。
众人或疑惑或担忧地离开了房间。
只有凌野慢吞吞站起身,磨磨蹭蹭往门口走,渐渐地落在最后一个。
直到前面的周晔也出了门,她才停住步子。
她回过身看了眼江卿书,睫毛快速颤动几下。
“怎么了?”江卿书问她,那眼睛里却没半分疑惑。
仿佛,他早料到她会留下。
凌野咬了咬唇,好半晌,才抬起眼,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