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书眯着眼睛看着,瞬间就懂了什么。
果然,后半场,尽管江悦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往不周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周本人却像终于回了魂,成为了惯常的那个沉着冷静的样子。
江卿书托着脑袋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问问江悦那晚她和不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得入神,一偏头,便见眼前多了道人影。
凌野拎了一杯果茶站在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着他:“江卿书。”
她的声音很软,叫他时尾音总忍不住微微上扬,让他的心也跟着一突。
江卿书回过神,一边在心底暗骂自己如此轻易就心神动荡,一边伸手却接,朝她痞痞地笑笑:“谢谢我们阿野。”
不知道哪次起,他发现凌野很容易被他逗得脸红后,便食髓知味般,特别喜欢时不时逗她一下。
果然,凌野听到他的称呼后,睫毛轻轻颤了颤,耳尖就是一红。
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凌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羞怯选择逃避,而是在片刻的停顿后,带着某种决心般仰起头,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江卿书被她这无声地回击震了一下,笑容微微一滞,难得几分狼狈地败下阵来。
凌野将果茶递给江卿书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看他。
江卿书被她看得心肝颤了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摸自己的脸,确认没什么纰漏,才问:“怎么了吗?”
凌野悄悄深呼口气,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心里滚了无数遭,终于萌生出勇气,伸出试探的触手。
她说:“关于昨天的那个问题,我想好了。”
“什么?”
“比赛结束后,想要什么。”
江卿书莫名有种决胜局比分被咬紧的紧绷感:“想要什么?”
“青梧,”凌野觑着他的脸色,慢慢地说,“我想要青梧的专属角色配音。”
这个名字一出口,江卿书一怔。
思来想去好几遭,他对于自己昨晚披着马甲在她评论区装的那把大的很是满意,丝毫没咂么出有什么不对来。
“这个……”江卿书摸摸头,故作为难,“还挺难的……”
“难吗?”凌野盯着他的眼睛。
队员们围着江悦感谢她请的果茶,清甜的果茶香气氤氲在空气里,冲散了机器运作的沉闷声响。
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的心跳都忍不住跟着轻快起来。
“上次,你给了我一张青梧专属的原声母带,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她神色认真,像是嗅到什么气味的小猫,正朝他小心翼翼伸出试探的小爪子。
江卿书觉得可爱,想伸手捏捏她的脸,还是生生忍下了。
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行吧!挺好的。”
江卿书目光扫过不周,不免担忧什么,于是又补充了句:“这两天好好比赛,如果赢了,再难我也把礼物给你弄来。”
掌心传来异样的苏痒,似乎浑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什么。
江卿书攥了攥掌心,最终克制地在她的额发上轻轻揉了揉:”也没准,能让你跟他见一见。”
凌野原本十拿九稳的猜测,在江卿书这晦暗不明的态度里,似乎又模糊了起来。
“好,”她重重点了点头,“等比赛结束,我也有话跟你说。”
比赛的日子如期而至。
随着人们对竞技游戏这项赛事认知的不断改观,今年联赛现场空前热闹,甚至有不少粉丝举着灯牌在前方摇旗呐喊。
凌野甚至在前排很显眼的位置上看到了一张闪着“寒星”字样的灯牌,心猛地一突,莫名心虚转头去看江卿书。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甚至还很好心情地冲着那举着灯牌的姐妹挥了挥手。
江悦面无表情跟在江卿书身后,目不斜视地走过无数不周的粉丝群体,对着一浪高过一浪的“不周加油”的呐喊充耳不闻。
她撇撇嘴,接收到江卿书警告的视线,又被迫切换成一副乖巧的模样。
比赛前夕,江卿书专门找她,七分诱哄三分威胁,要求她无论如何必须在现场安稳待着,还硬塞给她一张不周的应援横幅。
江悦觉得江卿书大概是有病,她私以为,以不周那庞大的粉丝体量,以及他那雪山般冰冷的态度,根本不需要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小粉丝。
况且,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喜欢他了。
江卿书却像是没看懂她的抗拒,只简单粗暴地往她的账户转了一笔足以买断她脊梁骨的巨款。
然后,语气幽幽地说:“谁知道呢?大概是你这人天生聒噪,忽然安静了,叫人怪不适应的。”
江悦对江卿书这敷衍的扯谎能力嗤之以鼻,半个字没往心里去,全然不知,这话还真不是江卿书瞎说的。
是某个无眠夜,江卿书拉着不周探问究竟时,不周推脱不过,才艰难挤出的一句话:“老大,你不觉得,最近太安静了么?安静的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