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吃的，每顿都有看着。”林叙回答。

“药量呢？都根据医嘱用药的吗？”

“对啊，每次减药之前都会问的，没有乱减。”林叙打开手机备忘录，仔细检查着药量记录。

“病人的身体骗不了人，今天这症状发现得早还能控制住，接下来一定得根据医嘱用药，不可以乱减，戒断反应很严重，家属都得重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已暗下去。林叙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自来医院后再没吃过东西，浑身无力，眼睛失了神。

妈妈始终没被推出来，一家人在门外躺的躺，坐的坐，张叔叔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请假赶了过来。

医生中途有出来说明情况，目前还得在icu里观察两到三天，确认没问题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四五个人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张叔叔见林叙已经没了精力，主动给他们安排住附近的酒店，方便随时来医院看护。至于姥姥姥爷，在进急救室的第一时间就打过电话，只不过二老在老房子里，赶过来还要点时间。

“小叙，icu咱们进不去，你妈妈有医生照看，你可不能在她恢复过来之前垮了，叔叔带你去吃饭，走吧。”张叔叔蹲在林叙身前，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观察着林叙的表情，轻声说。

林叙摇了摇头，“叔叔，都怪我，我明明注意到药瓶重量不对，却没重视起来……”

“嘘，说什么呢，这事谁都不怪，现在不是在慢慢好起来吗？往前看才是最重要的。”张叔叔皱眉嘘声，把他搀扶起来，动作却有些僵硬。

“可是……”林叙闭上眼，嘴角止不住抽搐，泪水缓缓流出，话还没说完就哽咽住。

“听话，不要这么想，医生不是说了吗？生命体征在慢慢恢复，之后我们好好注意就好了。现在自责没有任何意义，知道不？”张叔叔耐心劝慰，又一次拍了拍他的手背，时刻注意着他的眼睛。

许多话冲到嗓子口，又一下丢了劲儿，到最后林叙只吐出一个字，“......嗯...”

“乖孩子，走。”

林叙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软。张叔叔跟在身后，额头上浮了层薄汗。他轻呼一口气，看着林叙还算正常的样子，刚刚僵住的肩膀总算放松了些。

晚上躺在酒店的被窝里，林叙都还恍惚着。标间内只开着他这边的床头灯，张叔叔在另一张床上好像已沉沉睡去。

吃的什么饭？怎么走回来的？电梯按了几层？房间号是多少？

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脑子里就不断重复妈妈在家倒地抽搐、急救室红灯的模样。

这床是按摩椅改造的吗？为什么一直在抖？

林叙蹙眉，想把被子掀开，手伸出来时却愣住了。

他的手怎么抖成这样？

一夜无眠，他辗转反侧，脑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清不干净，直到凌晨五六点，外面天都蒙蒙亮，林叙才堪堪入睡。

但才睡两三个小时，张叔叔又把他喊醒吃早饭。

手机嗡嗡震动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吃包子的林叙，他囫囵咬下一口，点了接听，“歪？”

“你好林先生，这里是东风巷派出所，关于此前上报的王岩相关案件，请问您还记得吗？”

“嗯，记得。”林叙眼眸暗了暗，点头。

“办案民警有没有及时跟您联系、通报进展？”

“有。”

“对于我们的接处警速度、民警态度、处理结果，您整体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