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在派出所小王见到老王夫妇说了什么吗?”张叔叔问。
“不知道。”林叙摇摇头,专心听着。
“小王笑着说,‘爸,妈,你们总算看我两眼了’。”说到这儿,张叔叔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但造化弄人,老王为了立家风,主动把管家和小王这么久以来做的事上报,严肃处理,加快了进程,可以说是亲手把小王送进去反省。他自身也接受检讨、考察,对降职没有异议。”
“加快进程?不是说缓刑三天了吗?”林叙疑惑问着。
“21号小王参与的最后一次事件中,他被受害者用砖头砸了头,基于人文关怀,让他检查完身体再执刑。”张叔叔缓缓说着,眼里不禁也流露些许悲伤,“老王夫妇是好领导,但不是合格的家长,如果多关心小王,也不至于这样。”
“...他活该。”林叙听完后顿了顿,吐出这三个字。
张叔叔不禁被逗乐,轻笑一声,而后看见明珠从走廊那头过来,面上的喜色不减,拍拍身旁的空位,“要坐会儿吗?还是躺着?”
明珠摇摇头,浅笑着,胸口和袖口有些许水渍,“我有点困了。”
“是吗?”张叔叔一喜,站起身把她扶进去。
林叙全程没说话,默默看着妈妈的表情。也不知是蹲太久还是怎么的,他总感觉妈妈好虚弱。
“怎么还和小孩一样,洗个手把袖子打湿了...”
“衣服太大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林叙没怎么注意,叹口气,闭目养神。
过了十几分钟,张叔叔走出来,轻拍林叙的背,说,“小叙,今晚你守夜,明天换我,我后天休息。”
“好。”林叙睁开眼,看了看他。
“嗯,那有事随时打电话,我带天宇出去溜一圈,一个暑假憋太久了。”张叔叔看看时间,和他简单叮嘱两句后就走了。
林叙伸个懒腰,走进病房里。妈妈已经盖好被子,恬静睡着。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明珠的床位在最里面,蹭不到走廊的光,林叙连她的具体表情都看不清。
他轻手轻脚躺在床尾的陪护床上,打开手机,翻阅着他们的消息。
兴许是太累,神经紧绷太久,难得放松下来,林叙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亮。
林叙睡不踏实,总感觉脊背发凉,身上重的像被人压住,眼皮明明很想睁开,但怎么用力都是一片黑暗。
恍惚间,他还听见有人在叫唤,身子摇摇晃晃的,到底怎么了...?
“这位家属!家属!”
“快打电话给其他家属!”
“主治医生呢?”
“联系急诊!”
林叙猛的睁开眼,意识还不清醒,他坐起身,只看到两位护士在妈妈床前,正把她转移到担架上。
“怎么回事?”他连鞋都没穿好,赶忙起身。
过去一看,妈妈浑身抽搐,嘴角吐着沫子,额头遍布汗珠,不停干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