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以为,入了东宫就能彻底躺平。
毕竟太子是个"病秧子"嘛——病秧子哪有精力管她?不管她,她不就能心安理得地吃喝睡,混吃等死?
然而她错了。
错得离谱。
大婚第三日清晨,姜清还没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整队宫女便鱼贯而入。领头的嬷嬷捧着针线笸箩,面无表情地朝她福了一福:
"太子妃娘娘,殿下吩咐,辰时起,您该学女红了。"
姜清:"……"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被窝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殿下说的?"
"是。"嬷嬷一板一眼,"殿下原话:'太子妃整日无聊,给她找些事做做,省得闷出病来。'"
姜清:"…………"
她懂了。
顾洲这哪是怕她闷出病来,分明是嫌她前两天太悠闲了——她不就是头一天赖床到日上三竿,第二天在院子里荡了一下午秋千吗!堂堂太子,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管!
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太子妃,哪里敢跟东宫主人讲道理?
姜清认命地被宫女从被窝里挖出来,梳洗穿戴,按在了绣架前。
嬷嬷递来一块绣绷,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娘娘照着图样绣,先练针法。"
姜清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她在末世里活了十年,缝缝补补的本事倒是有——毕竟那会儿衣服破了只能自己补。但那时候补的是粗布麻衣,针脚歪七扭八没人管。
现在让她绣花?
姜清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针。
一刻钟后。
绣绷上那只兔子……已经看不出是兔子了。倒像一只被车碾过的田鼠,又瘪又歪,惨不忍睹。
嬷嬷的脸黑了。
姜清心里也苦。她不是不想努力,她是真的没这个天赋啊!
"娘娘,"嬷嬷艰涩地开口,"您这……这针脚……"
"嬷嬷,"姜清一秒认怂,眼巴巴地望着她,"我手笨。要不,咱们还是别绣了?"
嬷嬷:"……"
嬷嬷当了三十年女官,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摆烂"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教。一个时辰后,绣绷上的兔子已经从田鼠升级成了——呃——一团不可名状的线团。
姜清盯着那团线,绝望地想:这要是让顾洲看见,她太子妃的脸往哪搁?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宫女们齐齐行礼:"殿下。"
姜清手一抖,针戳进了自己手指头里。
"嘶——"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袖子里,绣绷顺势被她一脚踢到床底下。
顾洲进来时,就看见他的太子妃端端正正地坐在绣架前,面前空空如也,眼神却心虚得像只偷吃的猫。
"在做女红?"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做、做了!"姜清立刻挺直腰板,"做了好、好大一朵……花。"
顾洲目光一沉,随意扫了一眼绣架。
空的。
他又看了一眼床底下。
那团歪歪扭扭的线球,正"明晃晃"地露出一角。
顾洲:"……"
姜清:"……"
空气安静了三秒。
就在姜清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顾洲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在桌边坐下。
"既然太子妃手笨,"他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那便别绣了。"
姜清眼睛一亮。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顾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改成抄《女则》。抄完三遍,再换下一本。"
姜清:"……"
她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
抄完《女则》第一遍,姜清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她趴在桌案上,可怜巴巴地盯着窗外。
"他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吓了一跳。
——等等,她刚才想的是"他"?
她,她怎么可能想顾洲?她是琢磨着"他"回来了她才好借口去蹭经验值!对,就是这样!绝对是!
姜清心虚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心安理得地趴在桌上等"他"回来。
这个下午的"经验值"很可观:
- 心里念叨"太子今天怎么还没回来"+1
- 念叨第二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