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在东宫躲了三天的清静。

她哪儿也不敢去，就趴在床上吃点心、撸小猫、调养生息。顾洲虽然没再追问，但每日回东宫都会亲自来瞧她一眼，眉头始终微蹙。姜清晓得，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琢磨她那晚气血两虚的蹊跷。可她没法解释，只能佯装无事，把"乖"字演到了极致——汤药老老实实喝，点心也吃得比往日更欢，好让他放心些。

姜清心虚得很。

她决定以后要"量力而行"，神裔之力不能随便用。她甚至摸出了个笨办法：每日临睡前，先在心底给自己立个规矩——今日最多用几次、用到何种程度，心里有个谱，绝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末世那会儿她学会的保命第一条，就是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一分余地。这金手指也一样，留一分余力，才能在真正要紧时撑得住。

这天，顾帝忽然设了宫宴，点名要太子与太子妃出席。

姜清一听"宫宴"两个字就头大——上回中秋宴，她差点被沈姑娘挤兑，又被顾衍那一眼看得发毛。这回去，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可圣意难违，她只能打起精神跟着顾洲入宫。

这次的宫宴比中秋那回还大，京中四品以上的命妇几乎都到了。姜清一看那阵仗，又想缩回角落。满殿的珠光宝气、胭脂水粉，她一个也不认得，只觉得自己像误闯进一场盛大的棋局，满座皆是举子，唯有她是个看客。

"太子妃，"顾洲侧头看她，声音放得低了些，"今日跟着孤便好。"

姜清点点头。有他这句话，她心里那点子七上八下，倒踏实了大半。她悄悄抬眸，看着身侧那人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哪怕这宫里处处是刀，只要这人站在她前头，她就不怕。

可她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宴到一半，有宫女端来一盏莲子羹："娘娘，这是宫里新熬的，请娘娘尝尝。"

姜清不疑有他，端起来就要喝。

可就在盏沿触到她唇边的那一刻，神裔之力的"真心度感应"猛地跳了一下。

——这莲子羹里有东西！

姜清动作一僵。

她不动声色地把盏放下，"笑了笑"道："本宫这会儿不太饿，先放着吧。"

宫女眼神一变，却也没多说什么，退了下去。

姜清等她走后，悄悄把那盏莲子羹推到了一边。

【神裔感应：此羹掺有泻药成分】

姜清后背发凉。

——泻药？

谁要给她下泻药？

她下意识看向顾衍的方向，只见那六皇子正端着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意温润，可落到姜清眼里，却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她立刻把目光移开，心里却"怦怦"直跳——顾衍那一眼，分明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察觉。

可她心跳得厉害——被人在宫宴上下泻药，这种事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一个太子妃当场出丑，从此在京城抬不起头。要是她真喝了，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要在满殿命妇面前失仪，届时非但她丢人，连顾洲的脸面也要一并扫尽。顾衍这一招，看着下作，实则阴狠，专挑她这个"没根基"的太子妃下手。

如果她没有神裔感应，今日就中招了。

姜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露怯，也不能声张——此刻揭穿，只会打草惊蛇，让顾衍另生毒计。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菜、饮茶，全程神色如常。

【经验值 +10（冷静应对危机·真心不为殿下丢脸）】

姜清悄悄握了握拳。

——她绝不会让顾洲丢脸。

——

宴会的后半场，照例是献艺环节。

各家闺秀轮番登台，琴棋书画，争奇斗艳。姜清看得昏昏欲睡，只盼着早点散场。可她没想到，姜容居然也来了。

她那位"好姐姐"，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衣裙，款款上台，向皇帝行礼：

"臣女姜容，为陛下献上一曲《凤求凰》。"

皇帝笑着点头："准。"

姜容坐到琴前，素手轻扬，一曲《凤求凰》缓缓流淌而出。

那琴音清越悠扬，如泣如诉。姜清虽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里头藏着千回百转的心思。弹到动情处，她眼眶微红，含情脉脉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