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委屈你了。"他轻声道，"跟着我，连太子妃的名头都没了。"

姜清摇摇头，跪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殿下在哪儿，哪儿就是臣妾的家。什么名头不名头的，臣妾才不稀罕。"

顾洲怔了怔，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被废的失落，竟也没那么难熬了。

东宫偏院外，姜清跪在雨中，一身素衣，任凭雨水打湿她的面颊。她跪得笔直，膝盖陷在泥水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臣妾——不，妾身斗胆，求陛下收回成命！"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太子殿下为平叛身负重伤，妾身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他绝无不臣之心！妾身愿以性命，为殿下作保！"

她说着，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湿冷的石阶上，磕出一片殷红。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她的额头蜿蜒而下，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一遍遍地叩首、一遍遍地求。

可传旨太监只是叹了口气："太子妃娘娘，哦不，姜姑娘——陛下旨意已下，您还是……认命吧。"

他摇了摇头，撑着伞转身离去，留下一道绝情的背影。那些原本在东宫伺候的宫人，也早已一哄而散——墙倒众人推，太子都废了，谁还肯留在这晦气的地方？

姜清跪在雨中，久久没有起身。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冻得她嘴唇发紫，可她依然跪着。她不是不知道皇帝此举，明面上是"废太子"，实则是"缓兵之计"——在朝野动荡之时，先稳住局势，再暗中保全太子。否则，以顾衍党羽反扑的狠劲，太子若不暂时"退下"，只怕会被那帮人借机害死。

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冷。

她想起顾洲满身的伤，想起他拼死护住东宫的模样，想起他在火光里对她说"孤答应过等你回来"。他为了这个天下，拼尽了全力，连命都差点搭上。

可这天下，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将他弃如敝履。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上淌下来，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她望着那道缓缓合拢的宫门，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发誓：殿下，您为这天下拼过命，那这天下，便欠您一个公道。妾身一定会替您，把这个公道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