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围观人群已经叫起好来,几个大爷当场就要往酒楼里走。卜重要瞪着柳知,牙一咬,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劈头盖脸朝她撒了过去。
“拿着。别耽误我做生意。”
铜钱哗啦啦砸在柳知头上身上,她也不躲,蹲在地上欢天喜地地捡,谢唯在旁边看着漫天撒币。
柳知捡完钱,麻溜地磕了个头:“谢谢卜掌柜。祝您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然后拽起谢唯,溜之大吉。拐进小巷,她掂着五十文钱,眉开眼笑。
……
下午,集市十字路口。柳知故技重施让谢唯盖白布装死,自己跪地嚎啕:“弟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围观人群中,穿着崭新缎子鞋的甄泼辣大妈好奇凑近,想掀白布查看。柳知忙用脚尖轻碰谢唯。
白布下,尸体猛地一个阿嚏。,一摊鼻涕精准喷在甄泼辣光亮的绣花鞋面上。
“啊,骗子!赔我鞋!”甄泼辣喊叫,拔腿就追。柳知拽起谢唯狂奔,混乱中谢唯烂草鞋都跑丢一只。
“鞋!我的鞋!”
柳知回头,瞥见泥地里孤零零的破鞋,又看看身后追兵,一咬牙,竟折返回去,将将避开甄泼辣的攻势,捡起破鞋,再抓住谢唯继续跑。
命能丢,鞋不能丢。
两人最终狼狈逃回棺材房,瘫倒在地,柳知举起那只沾满泥污的烂草鞋,对着光看了看,松口气:“还好,鞋面没破,还能穿。”
谢唯靠着棺材壁,看着她珍重破鞋的样子,神色莫名地别开脸。柳知却凑过来,把破鞋塞回他手里,瞪着大眼睛竟然在笑:“刺激吧?虽然没骗到钱,但保住了重要资产!”
谢唯无言以对。柳知瞥了眼靠坐在棺材边的少年,缓缓咽了口唾沫。
“咕噜噜”
胃里的空虚感提醒着她得赶紧找些吃的,虽然穿来后只有一天没吃饭,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虚成一根芦苇杆了。
柳知摸了摸兜里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够两人吃顿像样的了。她眼神又转向了镇子的方向,老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下一步怎么赚钱,对吧?
谢唯看见柳知眼里闪烁着对食物毫不掩饰的渴望,问她:“姐姐在想什么?”
“咱们去下馆子。就去昨天那家‘将就楼’。”
将就楼酒楼在傍晚看来,比白天时更热闹几分,一楼大堂里散坐着几桌客人,跑堂的伙计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散着隐约勾人魂魄的油荤味。
柳知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腹中火烧般的饥饿感被勾得更甚。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带着谢唯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位置坐下。
伙计很快过来,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问:“二位客官,用点什么?咱这儿有上好的龙井毛尖。也有刚出炉的肉包子,后厨师傅做的红烧肉更是镇上有名的招牌。”
红烧肉!
柳知听见后耳尖一动,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油亮亮的肉块。
“小二,来一份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烂糊些。再来一份……嗯,水煮鱼,米饭两碗。还要一碗白菜豆腐汤。”她大刀阔斧地一拍桌,点得豪气干云,仿佛兜里揣的不是铜板是金锭。
跑堂伙计喏道:“好嘞,红烧肉一份,水煮鱼一份,白菜豆腐一份,米饭两碗。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转身就往后厨奔。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了桌,柳知面前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荤菜,而谢唯对着能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面面相觑。
柳知看了看谢唯,小说里,这样的清冷美人都是不吃肉哒,他们是小仙女!吃肉会污染了他们的仙气。
“来,小唯,这豆腐正是清淡,适合你现在调养身体。”柳知强忍着上去大快朵颐的冲动,先拿起勺子非常贴心地舀起一勺豆腐,递到谢唯碗里。后者盯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小豆腐,抬头看她一眼,默默将菜送进嘴里。
“真是……谢谢姐姐了。”
我要吃肉!要吃肉!谢唯要吃肉!
看着谢唯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这画面,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黑心资.本.家在压榨童.工?
谢唯话音刚落下,眉头忽地一皱,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一阵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声声带喘长睫剧颤。
混乱中,他瘦削苍白修竹般的手在桌子上慌乱一挣,只听见砰地一声,桌上一只装满了茶水的茶壶被他撞翻,尚且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全泼在了柳知的身上。
“哎呀。”柳知惊呼一声,下意识站起身来。
薄薄的粗布衣裳霎时被茶水浸得湿透,紧紧贴在了她身上。原本纤娇的身材因为平时穿着宽大的衣裳还不显,此时却在少年眼前无所遁形,盈盈的腰肢好似一手就能握住,皮肤也被熏出了鲜嫩的粉红色。
谢唯微微抬眼,黑沉沉的眸子瞳孔微缩,顺着她湿透的衣襟慢条斯理地略过单薄的上身,目光像是一道幽冷的寒光,他拿起桌上干净的汗巾,绕过来走近柳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修长身躯竟然带来几分说不出的压迫感。
“对不住,姐姐。”明明应该是自责无比的话,可谢唯的语气却听不出几分真诚,反而眼睛还直勾勾地落在她娇嫩的ji肤上。
不给柳知后退的时间,谢唯已经捏着汗巾径直用粗糙的布料按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动作看似在帮她擦拭,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碾过她纤瘦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