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迷迷糊糊间柳知忽地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怎么回事?窗户不是被她补上了吗?柳十分难受地蹭来蹭去,渐渐觉察出了有些不对劲。
这一股阴冷的气息好像是从身侧谢唯那一边传来的,她半睡半醒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撑起身,想确认谢唯是不是被子没盖好。
旋即她感到自己被揽入了冰冷的怀抱,谢唯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界限,发着抖无意识朝她这边贴过来,简直把整个床都震得像摇摇车。他的身体冰冷,额头烫得吓人。
“冷……”谢唯模糊不清地呓语,听着就饱含了痛苦的样子,柳知刹那清醒了。
“谢唯?谢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谢唯更紧地往她怀里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安心。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冰冷与滚烫两种极端的温度传来。
“这……这什么情况?”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想推开他,又怕他摔下床,可要是不推开的话,这姿势也太……太超过了吧!
她试着动了动,谢唯却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呢喃:“别走……冷……”
柳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放弃了挣扎。
“算了,病号最大。”她自暴自弃地想。
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人身上的被子拢好,尽量盖住谢唯冰冷的四肢。然后,就这么僵硬地躺着,任由少年缠着自己。
谢唯似乎感受到了暖意,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些。但他依旧紧紧抱着她,滚烫的唇偶尔无在柳知细瘦伶仃的锁骨划过。在他的梦中仿佛有无数的坚冰融化,自己搂住了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东西。
黑暗中人的感官似乎也被无限放大,柳知打了个寒噤,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体温一点点渡过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却让她自己的体温不断攀升。
“要命……”她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等这小子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得狠狠坑他一笔。”
柳知就这么僵着身子熬了半宿,中间几次想偷偷把谢唯从身上扒下来,结果每次一动手,少年就皱起眉头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钻得更深。她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柳知动了动酸麻的胳膊,低头一看,谢唯还蜷在她怀里,脸色依旧白得没血色。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他额头。
该死,比昨晚还烫。
柳知心一沉,也顾不上什么暧昧不暧昧了,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摇他肩膀:“谢唯?谢唯?”
少年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姐姐……冷……”
冷?柳知伸手探他后颈,滚烫。可他却一个劲地喊冷,被子裹得死紧还在发颤。
“你别动,我去找梅大夫。”
她刚要下床,手腕就被攥住了。谢唯烧得迷糊,力气却还是那样大。
“唔,别走……”
柳知叹了口气,折回来,伸手拍拍他的脸:“我不走,我去给你弄点水擦擦身子,你烧得太厉害了。”
谢唯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有些犹豫。柳知只好把他的手从腕上掰下来塞回被子里,趿拉着鞋去楼下要了半盆凉水,又扯了条干净的布巾。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要擦身子,就得脱衣服。
脱谢唯的衣服么……
少年烧得人事不省,眉头紧蹙,嘴唇干裂起皮,瞧着可怜巴巴的。柳知咬了咬牙,心一横,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昨晚和衣而睡,谢唯那件粗布外衫还穿在身上,系带被她在怀里蹭了一夜,早就松松散散的,手指一勾就开了。柳知尽量目不斜视,把外衫掀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里衣被汗浸透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柳知嘴里念念有词,闭着眼把里衣的带子也解了,然后睁开一条缝。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谢唯真瘦,肋骨根根分明,但瘦归瘦,骨架生得极好,肩宽腰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肤色是罕见的冷白……
“柳知,你在看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一个二十八岁的社畜,要点脸。”
她狠狠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把布巾浸了凉水拧干,开始给他擦身。谢唯被凉水一激,身体微微瑟缩,眉头松了松,似乎舒服了些。柳知擦完上半身,把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他的腿。
两条长腿就这么横在柳知面前。腿真长啊,皮肤又白又滑,这就是年轻人么,羡慕了羡慕了……
柳知猛地摇头,把奇怪的想法扔出脑袋,开始专心为他换衣。少年烧得迷迷糊糊,嘴角却露出小小的笑容,像做了什么好梦。
“梦到什么了这么高兴……”柳知嘀咕道。
衣服是昨天在集市上花几个铜板买的旧里衣,柳知用手拿着衣服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俯身去扶谢唯,绕过他的背,把旧里衣套上去,又拉过他的手臂穿进袖子。
谢唯烧得没力气,胳膊软塌塌的,柳知塞了半天塞不进去,急得额头冒汗。她索性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另一只手去扯袖子,整个人半抱半扛地把他撑起来。谢唯的灼热吐息鼻尖蹭着她,惹得一阵酥麻。
暂且顾不上这些小插曲,柳知咬着牙把两只袖子都穿好,系好衣带,又扶着他在床上放平。做完这些,她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柳知一屁股坐在床沿,喘着粗气,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试图把脸上的热度扇下去,又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救他是为了抱大腿,为了吃香喝辣。嗯,肯定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又会卖萌。
她碎碎念起来:“虽然我救你并不是为了挟恩图报,但是谢唯你可不能忘记我做的这些啊。以后有啥好事了要记得我,当然,如果以后遇见了什么麻烦你也别连累我啊。我这人没别的要求,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嘿嘿。”
她越想越投入,声音也大了起来,浑然不觉身后床上的少年眼皮动了动。
谢唯其实在她给他擦身的时候就醒了一些。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凉凉的布巾贴着自己的皮肤,这很舒服。
……
谢唯缓缓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双茫然无辜的眸子,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目光落在柳知近在咫尺的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脖颈那些醒目的弘hen上。
“姐姐……我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