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看向夜色,她在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能结束这场闹剧的人。
柳株岩见势不妙,想要让陈依带他逃走,可他的后腰却被人抵住,陈依制止了他的动作。
“现在不是很有意思吗?”她带着一丝天真地说。
“你...”柳株岩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不得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陈依不仅没有去找沈家铺子的麻烦,更与其中的人关系亲密,或许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这对他来说,是不可纵容的背叛,而现在她居然不顾多年的情分,要将他困在这里。
柳株岩想要抑制住自己的眼泪,但那些眼泪就像积累的陈灰,不管怎么小心翼翼,只要微微一动,陈灰便会飘浮在空中,哪怕时间会让其落地,也绝不在原位。
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陈依,你居然敢,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慌不择路说出的话极其刺耳:“陈依,你是不是早就想要背叛了,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一直很可笑?你从来就没瞧得起我过。”
陈依愣了,她觉得柳株岩莫名其妙,她只是跟随本心,想在这个热闹的场景凑热闹而已。
怎么就被他说成背叛了,虽然她一直有点想付诸行动,但她不是还没有吗?!
他怎么敢污蔑她?还有后半句的揣测,更让陈依难过。
他居然是这样看她的?她虽然不喜那些事情,却从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觉得柳株岩不好。
柳株岩气的发抖,他长发飘飘,头上还别着漂亮的发簪,此刻发簪轻轻抖动,配上那张因愤怒而薄红的脸,在陈依眼里,真是鲜活极了。
他生气了,陈依迟钝地意识到。
她愣愣地凑上前一步,想要安抚他,但柳株岩见她不说话,更生气了,他打开陈依的手,受伤的看向一旁。
可不等他们再说说话,天边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齐骏安稳落地,他身上背的人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他身上优雅地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朗声开口道:“黄千海,你可知罪?”
黄千海“啪叽”一下就跪下,面露忏悔:“城主大人,小人知罪。”
“呵。”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环绕在胸前,朝着沈清点了点头。
柳株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女人有通天的本事,能将城主搞来。
不对,他是见过城主的,这张面孔如此陌生,新...新城主?
柳株岩脑内“轰”的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新官上任三把火,无论如何他都讨不了好,若是好官,则一定会打他这个出头鸟,若是贪官,则更不会放过他这只肥羊。
沈清这是借力打力,非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愣在原地,目眦欲裂,他20多年所得到的在今日一并失去,难道他命中就注定一无所有?
沈清朝刚刚过来的李司看去,她心底冷笑,一山更比一山高,黄千海治不了你们,那就换个人来治。
任何威胁她的,妄图伤害她、背叛她的人,她通通要报复回去。
李司就能讨到好了么?笑话。
他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她负责做局吸引柳株岩的注意力,差使齐骏去把新城主引来,而李司负责保护店铺的秩序,防火烧了黑虎帮。
合理分工,这真是一次完美的交易啊。
但沈清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小桃告知她李司私下的那点小九九,她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沈清眉眼弯弯地看向李司,李司莫名其妙地回望,他定然还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吧?
下次见面或许是下辈子了,沈清笑得更开心了。
一队新城主的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带走了李司提前在黑虎帮搜刮的财物,也带走了两个罪人——柳株岩和李司。
无论是黑虎帮还是铁拳帮都将分崩离析,沈清想着。
期间,陈依还试图救下柳株岩,但柳株岩本人似乎并不愿意被她救,他一夜白头,似乎老了许多,华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滑稽。
齐骏把小桃从陈依手上救下,而扮演女鬼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翠。
小翠为人聪明谨慎,善于伪装,被绑去的店员还在修养,她就义无反顾地顶了上来。
一场大戏就此落幕。
围观群众的反应各异,十分精彩,有人说沈老板当真是神通广大,竟能联系到新城主为她撑腰,也有人说这两个大帮派都被带走了,官府不知道有没有精力管束那些人,也有迷信的人当真信了织女娘娘神迹降临,定会庇佑江城风调雨顺。
这些议论沈清并不在意,她只在意明天的生意如何,到底能不能挣到很多很多钱!
...
陈依的心情很复杂,她虽然没有多喜欢黑虎帮,也没有多在意柳株岩,但也没想过他们竟在一夜之间倾覆,现在的她,是真真正正地子然一身,毫无依靠。
柳株岩死死盯着陈依,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一定要用眼中充沛到满溢的情绪,让她看到自己,他要让陈依一辈子都记住自己。
要让陈依一辈子对他愧疚,毕竟是她!给了他新的名字和新的希望,又在一日又一日的消磨中,让他日日痛苦。
“哈哈哈哈...”他似乎是疯了般大笑起来。
陈依紧紧皱着眉望向他。
她的心里也很难受,她明明已经拥有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自由,为何在失去他的时候还是心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