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果匆匆忙忙跑开,沈辞渊抬起无力的手摸了把胸口处,还好,源髓晶还在。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冲着源髓晶来的?
如果她是冲着源髓晶而来,恐怕在他昏迷之时就会把他搜刮干净,然后拿着东西撒腿走人,哪里还会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他在这边正想着呢,就见她从池塘边又匆匆跑来。
她跑得很快,头发松散了也没去管,袖口卷到臂弯处,手中攥着两条滴水的帕子。
见他睁着眼睛看她,她毫不心虚,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软枕,把他搀扶着靠在了软枕上。
沈辞渊睁了睁眼,不是,她那小小的储物戒中到底还装了什么?
滴水的帕子被她仔细折叠,覆在了他额头。
冰冰凉凉的,使他混沌的神思短暂的清醒了几分。
她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仍是红彤彤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沈辞渊倒是有些搞不懂了,受伤的人是他,疼的人也是他,她怎么哭得这样凶?
被人眼巴巴盯着看,翟秋果有些不适应,故意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受伤了都不说,等你感染截肢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掏出新的水囊,打开塞子,小而柔软的手一手捧着他清削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捏着水囊凑到他唇边。
沈辞渊唇瓣干裂的厉害,也渴得厉害,当清凉的水露灌到嘴巴里时,他本能地急切吞咽,结果不注意呛了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清水顺着他嘴角溢出,一路淌下,在翟秋果的掌心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翟秋果连忙把水囊搁在一旁,用袖子擦拭他下颌的水渍,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灌急了,我慢一点。”
干渴的喉咙得到清水的滋润,沈辞渊已经不觉得难受了,他别过眼去,别扭地说:“哭什么,丑死了。”丑得他心脏怦怦跳。
翟秋果眨了眨眼,有些想笑。
丑?他说她丑?不是,这要是在以前,他说她丑,她不挑他毛病,可是方才她可是仔仔细细对着水面欣赏过的,她美得成仙了好吗?
翟秋果心里对他的那点愧疚全然消解成沙,她撇了撇嘴,骂了句:“瞎子。”
余光再度瞥见他被布条绷缠着的小腿,到底也是为了她才伤的,她又心软的叹了口气,大方的不同他计较了。
一条帕子覆在额头,另一条帕子则被她捏在手中,从沈辞渊的脸上慢慢擦过。
她靠得极近,袖间暖烘烘的香气扑了沈辞渊满脸,缭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沈辞渊浑身一阵莫名的发燥,心口也泛起一股痒意。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哑着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翟秋果理所当然道:“物理降温啊,你没发过烧吗?”
她神情太过坦然,丝毫没有蓄意勾引的样子,沈辞渊别扭地别开眼去。
是他的问题吗?他怎么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一定是她手段太过隐秘,他没有察觉。
他咳了声,故作低沉地说:“不用了,一点小烧,很快就退了。”
又是这样。
翟秋果擦拭他脸颊的手更用力了,她抬眸看他,泪水盈满眼眶,有些生气地说:“这也是小事吗?你到底在不在乎你的身体,若你死掉了呢?”
如果他因为救她死了,死在她眼前,她怕是会产生永不消磨的心魔。
千秋镜啊,真是个坏家伙。果然知道她最害怕面对什么。
她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沈辞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底也乱作一团。
他妥协了,嘟囔着说:“那你要擦就擦好了。”可能脸红心跳什么的也是物理降温的正常反应呢?
翟秋果来来回回换了好几遍帕子,可沈辞渊身上的高烧就是久久不退,白皙的脸颊一直都是红通通的。
翟秋果秀眉紧锁,一脸愁容:“糟糕,果然没有抗生素是不行的吗?怎么烧一直退不下去?”
可事实却是,生肌膏十分好用,沈辞渊体内的高热早已褪去,那满脸的绯红,也不是热气蒸的,而是她靠得太近了,让沈辞渊克制不住的脸红,发烫也是因为这个。
但他又不能明说!
让他说什么?说其实我早就不烧了,只是我被你完全无心的举动勾引到了,所以才脸红?他才不要说!
沈辞渊抿着唇去看塘里招摇的荷花,肚子里却是不合时宜的传来咕噜噜一声响。
翟秋果这才意识到今日折腾了这许久,他也是饿了。
她重新把帕巾搭在他额头,叮嘱说:“别乱动,我去做些吃食来。”
翟秋果终于离去,沈辞渊高高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深深地呼了出来。他盯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不禁想:这就是她们合欢宗的手段吗?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谁,可是他直到现在也不知晓她的名字。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翟秋果正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口小锅,随口回答:“翟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