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啾…..是不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沈知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坐在了梳妆镜前,仰倒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哼着不知名曲子,眼神放空。
手随意的在桌上滑着,宛如幼年小儿般,不管见到何物都十分好奇,四处探索。
直到她的手,触摸到某处凹槽。
“这是什么…..?”
她迅速直起身,将椅子一把拉开,屈膝蹲了下去,顺着刚刚摸到的痕迹,歪着头,对着光,仔细辨别着。
指尖挨着凹陷的笔画,一下一下的写着,她的嘴也随之念了出来:“杀…….源……头……”
“杀源头!?”
沈知再度拿手确认,浅浅的印迹在做工良好的木桌上显然不清晰。
什么意思……这是提示吗?出梦境的提示?
她扶着台面,缓缓站直,微微皱起眉头,眼珠也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只低声像是说给自己听:“源头…..就是说,是谁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把那个人杀了,任务就完成了?可是源头去哪找…..”
她百思不得其解。
模棱两可的提示反而让她陷入更焦灼的境地,遮遮掩掩的“杀源头”虽然让她迈向了新的台阶,可更难以解答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是皇帝吗?
作为万人之上的存在,如果真有人导致他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能放任那个人逍遥自在?不灭九族都算好的了。
可也不能仅靠她的凭空猜想,真正的答案,还得从华娇的嘴里套出。
她匆匆忙忙冲出屋子,拉开的椅子仍旧没有被推到原位,沈知,也错过了另一处线索。
椅子上的,线索。
…….
“奴婢给你揉揉头吧。”
沈知谄媚的走上前,轻柔地按揉着华娇那因沉重头饰而发痛的太阳穴,精湛的手艺让华娇昏昏欲睡,脑子也不太清明。
眼看着华娇的眼神都有些迷离,沈知轻轻开口询问:“娘娘,你说……宫里面,谁是第一个能变成那神奇模样的人啊?”
昏昏沉沉的华娇没有犹豫,像是没有思考般立马回答:“陛下啊,他的身躯是那么强壮…..让我何等痴迷!”
“这样啊……那,娘娘你是怎么变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那肯定是侍寝的…..时候……”
随着话音一句句落下,华娇的眼睛彻底合拢,呼吸也均匀顺畅起来,乖乖躺在贵妃椅上的模样倒是让人瞧不出平时嚣张跋扈的姿态。
这苦力不算白费,沈知甩了甩发酸的手臂,一把抱起了睡眠中的贵妃,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为她盖好被子,轻步迈出寝殿与杜鹃换班。
在她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背后,躺在床上的美人,原本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正死死地盯着沈知。
眼里全然没有困倦的模样,只有残留着的兴奋,如同捕捉到猎物的兴奋。
“知知,可别让我失望啊……”
轻声说出的话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无人知晓。
……..
没过几日,即是中秋宫宴,热闹齐聚的场面实在太适合大闹一番了,沈知摩拳擦掌,尽管银霜暂且被封制住了,但好歹还有个当春可以用用。
借此机会,一击毙命,顺利走出梦境,岂不美哉?
沈知还没有见过皇帝的真身,只知道他的触手确实很恶心人……
宫中后位空缺,华娇作为贵妃按道理来说也只能在殿内下首第一桌,离御座还有些距离,但奈何皇帝下了特旨,允许贵妃坐在身边陪同。
这一命令无疑让华娇又陷入爱情的甜蜜,也顾不上沈知言行的一丝变化了,只不断欣赏着自己风华仍在的脸庞,不停的炫耀着:“后宫女人再多,也抵不上本宫啊~陛下心中的女人只有本宫,其余人不过是闲来打趣的阿猫阿狗罢了~”
“娘娘所言极是。”
沈知一味恭维着,华娇能侍奉在皇帝身边,对她来说也算幸事,更方便动手了。
这次,她一定要出去。
…….
殿内烛火万盏,鎏金灯树层层叠叠映得四壁琉璃流光。丹陛之下丝竹次第而起,编钟清越,玉磬轻鸣,箜篌与琵琶婉转交织,漫过满殿衣香。
百官命妇分列两侧,锦袍霞帔姹紫嫣红,珠翠随躬身行礼的动作簌簌轻响。
内侍络绎往来,手捧描金食盒、白玉酒壶穿梭席间,珍馐罗列于朱红食案,酥酪鲜果、山珍海味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