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整理好衣裙,将她放在了贵妃宫殿内的床榻上。
她能感觉到,这个梦境正在消亡。
临走前的一瞬,她回头望了眼静静躺着的华娇,脑海里闪过这段日子的一朝一暮…….
再见了,贵妃娘娘。
…….
“裴时节!”
刚睁开眼的沈知迅速爬起身,扭头望向躺在自己身边的裴时节,他仍旧闭着眼,眉头紧皱,还未从梦境中逃出。
沈知摇着他的身体,试图唤醒他。
这不对劲……她一个人尚且都已苏醒,这么多人挤进了同一个梦,为何却还在沉睡?
眼看着裴时节的脸色越发苍白,状态越来越差,沈知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再睡一次。
这一次,她紧紧拉住了裴时节冰凉的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耳朵。
“裴时节,我来了。”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沈知再度陷入睡眠,她祈求着,能与这只深陷囹圄的小狗,重逢。
…….
被白光笼罩的沈知,好不容易等到视线清晰,面前的场景却令她呼吸一滞。
碎土与石块层层塌落,将那只白色的,令她千想万想的小狗死死压在底下。
他的前肢勉强扒着裸露的泥土,后腿却被沉重的土块压住,动弹不得。
原本温热柔软的皮毛沾满泥沙,混着从伤口渗出来的暗红血渍,一缕一缕黏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极轻,胸口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痛苦的呜咽,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原本透亮的眸子蒙了一层浑浊的灰,只勉强微微转动,望着四周的情况,尾巴无力地摊在泥土上,偶尔极轻地颤一下,再没有力气摇摆。
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心口却又酸又疼,两种情绪绞在一起狠狠攥着沈知。
看着那奄奄一息的裴时节,她翻涌而起的怒意几乎要烧尽理智。
周围的人倒的倒,晕的晕,没有一个指望的上。
沈知的视线来回穿梭,直到发现角落里两个相互搀扶的男人,看着没什么大碍,才稍稍放心。
“小知知!!!你可算来了!!!这死梦境快整死我们了……!!”
风于尘眼尖的发现了初来乍到的沈知,立马大声哭喊着,语气里满是委屈。
随着他的呼喊,众人的视线也皆转移到她的身上。
沈知望着那个颤颤巍巍的小狗,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裴时节率先移开,把头低了下去,却一句话未说。
洛河被风于尘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身边,悄声道:“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另一个梦境里呢?”
“嗯,师兄,你们这…..什么情况?”
“这里确实很奇怪,一开始只是一个封闭空间,我们顺着地下挖,挖到了一个裂缝,裂缝的形状非常奇怪,诺,就在那。”
沈知顺着师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如同圆洞般的裂缝突兀的出现在中央,四周地面满是大滩血迹。
“我们想了许多办法,比如把自己的剑插在里面,结果就像我一样,直接被弹飞了…..也有像裴时节这样的,把萧插进去,现在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还没等洛河抱怨完,沈知就伸出两指将他的嘴唇捏住,滑稽模样令她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师兄不用说了,让我去试试吧。”
沈知拔出封闭已久的银霜,冷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她无视四周热度逼人的眼神,直直地走了过去,
双手握紧,猛地向下一送,锋刃狠狠没入凹槽之中。
只听嗡的一声,清越剑鸣轰然炸开,刺目的白光自剑身上迸发而出,顺着裂隙汹涌漫开,狂风从地内翻涌席卷,卷起漫天碎石尘沙。
光线铺天盖地,晃得在场众人不由闭眼后退,心底震颤,只能瞠目屏息,怔怔望着那道立于风暴中央的窈窕身影,惊骇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周遭虚幻的景象开始像薄冰一般碎裂剥落,诡异的幻境色彩层层消散,白光敛去,狂风停息。
这一刻,所有人才骤然回神,已然齐齐跌坐回自己睡觉的床铺,毫无真实感的抚摸自己的身体,沉浸在逃出生天的欢喜中。
另一边。
沈知抱臂盘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时节,眉眼中充满着担忧与不安:“你怎么回事?现在还疼不疼?按道理梦境中受的伤不会带回到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