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近的距离。
眼睛就失去了作用。
偏僻宫室里的暧昧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舔吮,缠绕,喘息,吞咽。
鼻尖,鼻翼两侧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羽毛擦过似的,宋扶摇的咽喉不听使唤地往身体里吞咽了一回。
也不知道咽到了哪里,将身躯烧得火热热的,连呼出的气息也变得滚烫。偏偏吸进来的气息也还是一样的火烫,始终降不了温。
恍惚间,楚君年抬起了她的脸,阳光折射在他脸上,铺了一层金蒙蒙的光,除此之外,眼睛还是那双眼,唇还是那张唇,平静无波,没有什么变化。
可她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千尺潭,越发的幽深起来。
“夫君……”
她喃喃着。
浑然把楚君年的神态模糊成了想象里的姜御。
近在咫尺的男人轻笑了声,下一刻,她的额头就落下了一个吻。
“小五,你可真是急不可耐。”
被他这么一吻,宋扶摇瞬间清醒。
她感受着额头上的温热,张着嘴,好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楚君年把手一戳她的腮颊,道:“愣了这许久,傻了不成?”
她瞪圆了眼,怒不可遏。
她长这么大,从来规规矩矩,现在竟然被一个搔首弄姿的狐狸精给亲了。
她的清白啊!
越想越气,宋扶摇狠狠拍掉他的手,捂着脸跑走了。
她要去洗脸!
楚君年盯着人跑远的方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宋扶摇提着裙子,跑得跌跌撞撞,老远就看见宋家的仆人候在一间宫室前,料想姜御应该是住在里面。
现在时辰尚早,他多半同那些世家夫人在一起观花赏景,不在此处。
正好,她急着洗脸,随便在宫里乱闯要是惹了祸事可不好,楚君年那里她又是死也不想回去,谁知道他又会做什么。
于是,她急冲冲就要往屋里闯。显然早就忘了她现在不是宋家大小姐,而是风陵渡的人。
宋家来的几个仆人见了她,问好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她不管不顾要推门的架势给唬得一愣。
等他们回过神来,急忙喊:“钱姑娘,姑爷刚回来,在里面歇息,您——砰!”
宫室的门被宋扶摇从里面狠狠关上,根本没听清他们的话。
殿里宽敞,转角的架子上正巧有一盆水,上边还搭着叠好的细巾。
宋扶摇满心满眼只想着洗脸,一见到那盆水,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头把脑袋扎进了盆里。
凉丝丝的清水包裹住整张脸,她紧闭着眼浸了好一会,才觉得额头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一点。
这时,旁边传来惊讶的人声。
“钱姑娘,你这是……”
宋扶摇从水里哗啦抬起头,她并没有听错,旁边的人就是她夫君姜御!
在这个时候见到姜御,宋扶摇诧异之际,又有一股说不清的心虚。
她才被一个女人亲了脸,虽说都是女人,可自古以来,龙阳之好磨镜之癖根本不在少数,她要如何解释得清啊……
姜御不知宋扶摇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睁圆了眼呆呆看着自己的样子,有些令人忍俊不禁。
“这临安府的天,白天热烘烘的,到了晚上,刮起风来,又冷得不像话。钱姑娘你是风陵渡来的,初到此地,被热着了不习惯也是正常,我再叫人取些冰来,给你散散热。”
姜御一边体贴地给宋扶摇解释,一边把前头的帘子全部放了下来遮热气。
见状,她更加愧疚起来,难得在面对姜御时无言以对。嘴唇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低头瞥见了桌上搁着的一碟豌豆黄,已经吃了许多,碟子里只剩下一块。
总算找到可以说的话题,她忙讪笑着道:“原来姜东家你喜欢豌豆黄啊。”
以前从不见他有何爱吃的点心。
宋扶摇倒是没起疑,本也只是随便一扯缓解心虚的话,不想姜御却变了脸色。
“偶尔吃过一回,味道挺不错……”他勉强笑着敷衍了一两句。
宋扶摇却自此打开了话匣子,忙问他还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她知道有几个地方的糕点做得很好吃,诸如此语。
按说两人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多大的交情,姜御也不过是为了讨好风陵渡才对宋扶摇客气有加。
连番问下来,是个人都能怀疑这过分的热情。但是姜御才去见过五公主孟慧,和其幽会了好一回,那碟子豌豆黄也是孟慧派人送来的。
豌豆黄是他和孟慧幼时初遇的美好回忆,孟慧极为爱吃,他平日里不爱点心茶果,只有孟慧送来的时候才会吃上几块。
先头遭宋扶摇这么一问,姜御难得慌乱,便顺着她的话,扯到别的吃食果品上去了。
两人问问答答,宋扶摇满面笑容地看着姜御,努力把脑子里楚君年给忘掉;姜御也装着镇定,极力不去想孟慧。说说笑笑。
相伴七年的夫妻二人心里各装着事,表面看上去倒是难得的温馨。
从姜御宫室里出来,已经是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