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推断的河浣月彻底读懂了陆知舟方才的布局。
河浣月转向陆知舟开口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让丁一继续向河铭远汇报你的行踪了。”
对上陆知舟的视线,河浣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你是想让河铭远继续放松戒备。如果他继续派订一调查你的话,或许他在和丁一的接触中就会露出破绽,这样一来,何警官也可以找到证据了。”
陆知舟的嘴角勾了起来:“没错。”
他继续开口道:“丁一跟踪进行调查的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沈听溪、韩望,都是死于意外。如今我成了河铭远新的眼中钉和监控对象。”
陆知舟玩味地看向河浣月:“你说,我会不会成为下一场意外的主角?”
这句话被陆知舟说得轻飘飘的。
河浣月一听,她就讲眉毛皱了起来。
“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河浣月望向何明宇,也看到了何明宇并不赞同的表情。
河浣月:“当然,何警官也不会同意的。”
一旁的何明宇点头,“是的,这样做也太危险了。”
河浣月紧紧地盯着陆知舟的表情,生怕他同意。
河浣月绝不接受陆知舟为了查案以身涉险、落入险境。
河浣月将她不赞同的目光投向陆知舟,期望打消陆知舟胆大的想法。
可是陆知舟抬眸望她,眼底盛着温柔又执拗的认真:“我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可是我想为你这么做。”
河浣月:……
河浣月喉间一涩,瞬间失语。
河浣月感到她所有的劝阻与担忧,仿佛从此刻开始无从言说。
何明宇适时开口道:“其实,只要你不做出特别的激动来激怒河铭远,估计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丁一已经倒戈,但谁也说不清河铭远他会不会暗中安排新的人手监视着你。如果你想通过你自己找到河铭远的破绽,那么希望你能记住:你的安全,是所有计划的前提。”
“我知道。”
面对着何明宇这个警察的教训,陆知舟识趣地点头答应。
自己的计划得逞了的陆知舟抬手晃了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肚子离场嘛。车到山前必有路,案子要查,日子也照样要过。”
是啊,日子还要继续。
河浣月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心底五味杂陈。
哪怕眼下的平和只是刻意维持的虚假表象,哪怕平静的生活之下暗流汹涌……她也必须稳住脚步,继续往前走。
窗外晚风穿街而过,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温柔拂过窗沿。
五月末的风,已经褪去了暮春的微凉。
趴在窗边的河浣月往远处的街道看去。
街边的蔷薇开至荼蘼,层层叠叠的花瓣缀满枝头,绚烂热烈,却也预示着春日的落幕。
河浣月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来自河铭远的消息:【周末回家吃饭吧,父亲也在。】
河浣月垂眸凝视屏幕,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平静敲下一个好字。
在所有罪恶彻底败露之前,河铭远依旧是所有人眼中的那个温柔稳重、近乎完美的人。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必须得陪着河铭远将这场烂戏演下去。
周六。
傍晚的暮色沉得温柔,却裹着化不开的滞闷,像一层薄纱死死罩在老式居民楼的上空。
家家户户的厨房飘出饭香。
饭菜的香气顺着楼道缝隙漫溢,寻常温热的人间烟火落在河浣月身上。
她是和家人来团聚的,她应该感到开心的。
……可是河浣月仿佛感到有一层薄薄的蛛网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河浣月抬手叩响家门。
没过几秒,门扉应声而开,迎出来的是母亲王秀兰。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了母亲王秀兰的脸上。
以往这个时候,最先扑到门边抢着开门的永远是河浣月的小侄子乐乐。
平常的时候乐乐叽叽喳喳的声音能填满整间屋子。
可今天整个房间倒是十分安静。
“乐乐呢?”河浣月换鞋的动作微顿,轻声发问。
“被他姥姥去住了。”
王秀兰随手接过河浣月搭在臂弯的外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正好你爸也在家,没小孩子闹腾,咱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顿团圆饭。菜马上就出锅,你先去沙发上歇会儿。”
“好。”
河浣月抬步走向客厅沙发。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河建国端正神态慵懒地嗑着瓜子。
河铭远就坐在河建国的身边。
河铭远眉眼带笑地看向河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