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要靠近我?"他的呼吸带着薄荷酒的味道,眼底却像燃着厉火,"知不知道有些黑暗沾上就洗不掉?"月光突然照亮他袖口,我看见银线绣着的家纹下隐约露出骷髅与蛇的轮廓。
天文望远镜的铜管折射出雷尔湿润的眼睛。当他终于卷起左袖露出那个狰狞的黑魔标记时,冰棱在塔檐断裂的声音清脆如骨裂。我伸手触碰那团还在渗血的墨色,他战栗着把额头抵在我肩上,滚烫的泪水浸透毛衣。
"西里斯...他应该自由。"他的哽咽混着北风,"可每当看见你在阳光下笑,我就想...或许我也..."
“丽娜,你是在阳光下的花朵,我是黑夜里微不足道的星辰,我们不该有交集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让你和哥哥都自由,我做不到,做不到。”少年颤抖着在我肩头哭泣,我沉默着抚摸着他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的。他为了让西里斯自由,自愿接受了布莱克家的枷锁。这么小的孩子,就连艾尔在他这个年纪都没有这样沉重的责任。极端纯血主义的家族的重担一下从那个自己一直追逐仰慕的兄长身上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是激动,是不安,更是困住自己追逐阳光的脚步。我知道布莱克家已经是坚定的食死徒,那个小小少年,看见我会飞奔过来的小雷尔,在这样残酷的形式下长大了。
雪停了。启明星在天际闪烁,黑湖深处传来人鱼的挽歌。雷古勒斯松开我时,胸前的银蛇坠进黑暗,在雪地砸出小小的坑。
“雷尔,星辰也是指引黑夜中旅人的明灯。雷尔,我没办法带你走出布莱克家的黑暗,但是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你以后脱离黑暗。相信我雷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哦。”我抚摸着少年已经显现出硬挺轮廓的脸颊,他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眶看着我,“我可是身怀绝技的梅林转世,能带领你们脱离苦海呢。所以,小雷尔,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自己,你这样自己紧绷,对你好的也会因为你的疏远和冷漠难过的,就比如我。”
“我...懂了丽娜。”他被我的话逗笑了,露出着几个月来我见过他最真心的笑容,而不是虚与委蛇的交际性笑容,但他随即又陷入了悲伤:“可是丽娜,我以为你会就此远离我,远离这样破碎黑暗的食死徒。我,奢求你,奢求你看看我,不要就此抛弃我好吗?我知道,你从来不是我的太阳,可是你曾经照耀过我,我想奢求更多的温暖。”
我有些发愣,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不擅长对待这样的谈话,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是我不忍心看着雷尔这样痛苦挣扎。在我思考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把我揽入怀中,灼热的带着薄荷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
“我不会的雷尔。既然你想要阳光,那就自己争取。从大脑封闭术学起,去反抗。你不该就此被布莱克的枷锁困住,雷尔。如果你想好反抗,就去找巴沙特教授,把事情说清楚,他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天冷了,回去吧。”我有些慌乱的拍着他的背,他像是浅尝辄止一样很快松开了我,我很是狼狈的走下了天文台。
我知道明天早餐时他仍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前端,用完美无缺的礼仪切碎煎蛋,但此刻他残留在我掌心的温度,足够融化整个严冬。
雷尔啊,我是否引你走向了另一片黑暗。
“丽娜,斗篷,披上。”正当我送走了雷尔后又用幻身咒折返回天文台后,西弗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我解除了幻身咒,看着手上拿着一件雪白斗篷的西弗,有点感动。他总能在我身边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关键的物品。
“我是太阳吗西弗?可是,我自己原本就是苦苦挣扎在黑暗里。我不知道我以后面对黑魔王会是什么情形,会怎样。失败的后果我不知道也不敢想是什么。真是可笑,我连自己还没有活的明白,怎么会温暖别人。”我接过斗篷披上,看着夜空中星星,雷古勒斯,西里斯,那都是星辰的名字啊,以黑暗为姓,星辰为名,布莱克家还真是有趣。
“萨布丽娜,你就是我唯一的太阳。如果不是你,我还在蜘蛛尾巷里遭受托比亚的毒打和被别人唾弃的怪物。”西弗也和我看着星星,今天的猎户座亮的可怕。我看这西弗认真的侧脸,星光给他披上了璀璨的斗篷,让平时黑衣的他别有一番帅气。我的心跳不争气的开始加速,耳朵感觉要烧起来了。怎么几乎同一句话从西弗嘴里和雷尔嘴里说出来,一个只让我感觉很不自在,另一个就让我心跳加速呢?
“我知道了,我的星星先生。该回去了,我们还有魔药没做完呢。”我拉着他走向有求必应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