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骤起,伞剑利落出鞘,锋利刃尖精准落于她左肩锁骨缝隙。这一击不致命,却刁钻地卡入骨缝。
少女身形不受控地向后仰去,肩胛重重撞上冰冷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仅此而已。
没有惨叫。没有痛呼。她的神情像被冻住一样凝固在那张愈发苍白的脸上,找不到半点生理性的慌乱与痛苦。
飞坦手腕轻转,刀刃在伤口内缓缓搅动。他垂眸望着创口不断溢出的鲜血,随即抬眼紧紧盯住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随即他把剑拔了出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抽,让刃口在骨骼和肌肉的缝隙间拖行。
这比直接刺入更折磨人。
寻常人此刻早已痛彻骨髓、失控颤抖,可眼前的少女依旧僵坐在原地,只是微微偏头,静静看着利刃穿破皮肉又抽出,仿佛这具身体与她毫不相关。
多年的活体实验,磨掉了她所有应激反应,只剩一具没有痛觉,麻木空洞的躯壳。
飞坦眼底的狠戾翻涌,骤然抬脚,蛮横的力道狠狠踹向她腰腹正中。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她整个人撞上墙面又重重落回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她像一件被肆意摔打的破旧玩偶,软软蜷在墙角。
几秒过后,那双单薄的手臂缓缓发力撑起身躯,以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重新坐直。
飞坦沉默注视着这一切,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肆意拆解一件没有灵魂的器物,无论如何击打、折磨,始终得不到半点反馈。
飞坦骤然俯身逼进,粗暴攥住她头顶的灰发,强行将她低垂的脸扯至眼前,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他咬紧后槽牙,冷声开口:
“被割了舌头?还是——从来没学会出声?”
少女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瞬。
微不可察,转瞬即逝。
但对于感官敏锐、极度擅长捕捉破绽的飞坦而言,这一点细微异动,落在他眼里格外清晰。
眼底倏地燃起一簇微弱却灼热的火苗。
他松开攥住发丝的手,举止依旧粗暴蛮横。随即抬起另只手,拇指直接抵在她微抿的唇瓣上,毫无预兆地强行撬开她的牙关,径直探入口腔深处。
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重重碾过柔软湿滑的舌面,力道强硬,不留半分余地。
少女本能地往后缩,后脑死死抵住冰冷墙面,退无可退。
口腔被强行撑开,舌尖被死死压制,无法闪躲。涎水不受控地溢出唇角,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在灰扑扑的地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长久丧失感知,从未承受过这般粗暴触碰的身体,终于泛起一丝微妙的应激反应。
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飞坦紧紧盯住眉心那道浅浅的皱褶,指腹继续向内探去,碾过舌根最为敏感的黏膜,几乎触及咽喉。
生理性的干呕感骤然翻涌上来,她喉咙条件反射地蠕动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的眼角开始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地涌上来,在眼眶里蓄起一层浅浅水光,泪珠却迟迟没有坠落。
飞坦停下动作,拇指卡在齿间,依旧压着她的舌面,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终于流露出几分活人气息的少女。
“……会皱眉头啊。”
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
他缓缓抽出拇指,一缕晶亮涎丝粘连拉扯,随动作断开。飞坦垂眸瞥了眼指腹的湿润,漫不经心地蹭在她肩头破损的病号服上。
“舌头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她垂着头,唇角泛红微肿,还残留着被强行撑开的痕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起刚刚急促了几分。
口腔里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粗糙温热的触感。
那是十年冰冷器械从未给予过的、蛮横又真实的触碰。
陌生、怪异、无从适应。
飞坦直起身,随手蹭净伞剑刃口的血渍,利落归鞘。
他垂眸睨着墙角少女,眼底燃着兴致:
“慢慢来。”
“你有的是时间,学会出声。”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些许。
厚重的门板重重合上,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气息,房间再度坠入沉寂。
零号依旧靠着墙壁蜷坐着,肩头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口腔里那股陌生的触感迟迟散不去。
十年里,实验室只有仪器嗡鸣、和研究员的冰冷指令,几乎没有人同她交谈。
她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胸腔轻轻往上提气。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沙哑得如同生锈金属摩擦,不成字句,断断续续。
“呃……嗬。”
一声极轻的气声,在空旷房间里荡开。
她顿住。
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喉咙。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陌生、嘶哑,音色怪异,却真切地从自己躯体之中发出。一份从未体会过的新奇感,浅浅漫过早已麻木的意识。
她又试着调动气息,再一次启唇。
依旧只有破碎嘶哑的嗬嗬声响,吐不出完整的音节。
但她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极轻地,反复试探。
昏黄灯泡的光晕落在她苍白的侧脸,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名为自我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