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细微的卡扣声响起。
银色的金属耳钉稳稳穿透耳垂软肉,细小的创口瞬间渗出一颗剔透的血珠。飞坦拇指轻轻拂过,捻去那一点温热的红。
莫莉如今已经能感受到微弱的痛感,虽不及唇齿间那般强烈,但仍能隐约感受到耳垂上细密灼热的刺痛。
皮肉本能地朝着创口聚拢、愈合。可冰冷的金属钉横亘其间,硬生生阻隔了愈合的趋势,让细小的伤口被迫与金属粘连。
电视屏幕循环播放着老旧的黑白影片,画面沉闷枯燥,无人在意。
耳畔光影流转,莫莉的思绪却悄然飘远,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玛琳婆婆家那位眼伤未愈的白发男人。
飞坦察觉到怀中人的分神,捻在她耳垂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在想什么?”
轻微的痛感拉回莫莉飘远的思绪。
她回过神,斟酌良久后开口:
“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飞坦闻言皱了皱眉:“什么怪问题。”
“飞坦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莫莉又问。
“记得。”
“那飞坦的家人、爸爸妈妈呢?”
飞坦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轻蔑,语气不屑:
“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也不需要记得。”
他垂首望向怀里的女孩,眼中带了点疑惑:
“怎么了,突然问这些?”
莫莉轻轻摇头,没有再多说一句,默默收回了所有话头,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腹间。
鼻尖萦绕的,全是独属于飞坦的气息。
她迫切地想要被这股气息彻底包裹、填满,以此驱散心底愈发汹涌的空缺与渴求。
可徒劳无功。
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对过往、对身世、对归属的渴求,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片刻后,莫莉忽然抬头,直直望向男人,轻声开口:
“我想要奖励,飞坦。”
她像个贪心讨要糖果的孩子,主动张开唇瓣,毫无保留,将自己最柔弱、最敏感的部位,全部展露在他眼前。
飞坦大方满足了她这个小小要求。
于是,她的舌尖也嵌了一枚冰凉的金属舌钉。
飞坦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枚崭新的钉体,刚刚粘连愈合的创口被再度撕开,细碎的血色缓缓渗出。
看着那一点泛红的湿润,他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合时宜的通讯提示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飞坦的兴致。
他略显不耐地接通电话,听筒中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莫莉隐约听到了一点:
“……这次是团长的命令,你明白的吧。”
通讯挂断,温情的泡沫幻影就此破灭。
莫莉察觉到屋内气氛陡然低沉,一股无形的冷意漫开,莫名的不安与焦虑在心底翻涌上来。
有什么原本攥在掌心的东西,即将溜走,而她无能为力,半点也抓不住。
飞坦从沙发上站起,团长的命令是最优先的。
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各样纷乱的念头刹那间涌入脑海,搅得他太阳穴阵阵发紧。
要把她带走吗?
不,团长不会接纳她,这样孱弱无能的家伙,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她拴在身边。带她走,等同于亲手将她推入死地。
杀了她?至少让她死在自己手里。
不,这种蠢事他已经尝试过了,这行不通。
飞坦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搅的纷乱。他不习惯这种瞻前顾后的踌躇,这是属于弱者的情绪。
他本该干脆利落做出取舍,可此刻,决断迟迟落不下来。
“你。”
“飞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打破沉默。
“怎么。”
飞坦抬眼看着她,眼里尚留一抹事态脱离掌控的不耐与戾气。
“我想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我想找到他们。”
莫莉同他对视,终于将心底酝酿已久的话说出来了。
空气彻底凝滞。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