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和菲奥娜都是美丽善良的好姑娘，玛姬也很好，但是比起信仰古神，她更希望她能好好爱护自己。

她甚至也对安德鲁释放善意。

劝安德鲁不要妄自菲薄，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亚历山大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好。但王储的位置还是不要争了，不合适。

最后，她才潦草地提到两句伊里斯。

她对伊里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想说的话，面对面就能说了，不必非得写进纸里。

而且他们的关系……

实在很不光彩，不适宜在遗书里公开。

反正伊里斯是要给她当眷属的。他们缔结古神与眷属的联系，与结婚了又有什么区别？他不能贪得无厌，既要又要。

写完遗书，莉西静静地落了几滴泪。

她想命运真是无情。她好不容易融入这个世界，真正拥有了家人、朋友、爱人，命运就要残忍地将它们全部剥夺。

莉西叹息着擦掉泪。

她把遗书叠好，放进抽屉里，锁起来，然后就倒进床中，闭眼睡着了。

傍晚时分，伊里斯过来敲门。

敲了许久，房间里也不听有动静。

他皱眉，用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冷风就迎面扑来，掀起一沓羊皮纸，扑扑啦啦拍到他脸上。

再一看，窗户大开着，壁炉的火焰沉寂多时，屋中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了。

“莉西。”伊里斯神色不明。

在这片大雪里找到莉西并不难，她怕冷又娇气，根本跑不了多远。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契约相连。

但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莉西会把自己弄得那么惨。

她走错了路，踩雪滑下一片缓坡，胳膊和腿都破了皮。然后她就放弃了，缩在一棵大树下，生了一小片火，烤雪烤石头。

“你在等我？”

伊里斯缓步走来。那片让莉西滑得停都停不下来的斜坡，他踩在上边，如履平地。

莉西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挺聪明，施咒封住了窗户，等我进去，风才吹进来。”伊里斯停在她腿边，俯身检查她身上的伤，“不错，倒是会用治愈咒了。”

又看了眼一旁的小火堆，夸道：“还懂得生火。不然，我真害怕你被冻死。”

阴阳怪气的，显然是生了气。

莉西偏了偏头，看向他。表情愣愣的，不见心虚，也不作狡辩。忽然，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微微一抬头，就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冻得冰凉，她靠伊里斯的唇舌取暖；她的手指冻得冰凉，她靠伊里斯的身体驱寒。

她探进伊里斯的领口乱摸，她把伊里斯推到地上，跨坐在他的腰上。

她凶狠地吻他，贪婪地汲取热量。

她的皮肤渐渐发红发烫。

她红着脸，似乎意乱情迷，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清明无比。

她说：“我们做吧。”

伊里斯愣了下，把她从自己身上拎下去：“天黑了，先回去吧。”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很快，两人刚见面时，还蒙蒙地透着一层亮，胡闹了一阵子，就完全漆黑下来。

那一小堆火，此时烧得格外亮了。它照出雪片黑色的影子，鬼魅般飘落，远处树枝摇晃，呼啦作响。

莉西哆嗦了下，缩在伊里斯怀里说好。

她以为两人是要走回去的，紧牵住伊里斯的手，害怕迷路，却没想到一个呼吸，两人就回到宅邸，温暖明亮。

空间魔法，伊里斯从不避讳使用这个。

莉西抿了抿嘴，说：“空间魔法会让人失踪在古神的领域里。精灵们称它为时凝之海，很黑很冷，凝固着万物。”

伊里斯说：“以后不会了。”

莉西没听他说的什么，拉他就往楼上去，伊里斯不配合，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她疑惑地扭头。

不是要回来做吗？

伊里斯摇摇头：“省省吧，莉西，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莉西脸色白了几分。

僵站了会儿，嗫喏：“能不能……”

“不能。”

莉西恍惚着就站到了法阵正中，伊里斯说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站在那里，等他念动咒语，催动法阵。

“很快的。在这支蜡烛燃尽之前，仪式就会结束。”他点起一根蜡烛，烛火轻晃。

莉西盯着那团火，胡乱点头。

火光在她眼睛里晕成一片。

“我只需要站着吗？”她问。

“对，只需要站着。”伊里斯嗓音轻柔。

莉西低头，看向脚下的魔法阵。法阵以她为中心延伸出去，精密繁复，咒语以细密的小字融在其中，共同形成奇异的纹路。

“……伊里斯，我动不了了。”

她踩住了一道咒语，想挪开些，看个完整，脚下却生根了似的，纹丝不动。

“没关系。”伊里斯弯起唇角，“我不是说了吗？你只要‘站着’就好。”

他扬手，把蜡烛丢进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