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继续在他身后道:“大公子是来找老爷的么?”
萧郁权肯定道:“是,不然我为什么让她来。”
苏明月垂眸。
门客闻言立刻恍然大悟般地道:“原来这位姑娘是大公子的客人。”
萧郁权再也没有耐心,阴了门客一眼。
门客领悟,连忙道:“我先退下,大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他临走庆幸这姑娘还算机灵,自己来南萧府在明面上也过了萧郁权。
苏明月转过身,隔着白色帷帽下垂的白纱看向萧郁权。
二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萧郁权道:“你回来了,怎么不等我回府。”
苏明月收回视线道:“萧大人,你不会还是来阻止我的吧。”
萧郁权道:“是。”
苏明月冷笑道:“真是大孝子,伯母是他设计杀的,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
萧郁权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是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苏明月道:“那我该什么时候杀他?等他活够了再杀他?”
萧郁权缓步走上前,道:“不是我要保他,他若现在死了,一是太便宜他了,二是很多事情要了结还要由他来牵头。”
苏明月断然道:“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萧郁权想拉她的手,最终将手放在她身侧的栏杆上道:“你就这么恨我。”
苏明月道:“你杀了余边凌,我还不能恨你么?不让我杀萧亮,那你先替他死吧,如何?”
她拔出弯月,刺在了他的腰腹,萧郁权一声不坑的受了,他道:“我不是个好人,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苏明月怒目看着他,萧郁权一手搭上了她那握着刀的手,一手掀开了她面前的垂纱,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物以类聚,没听过么?”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毫无分寸的就这么在了自己的手上,想再划他那手一刀,却好像看见他手心好像有一条长疤,颜色鲜红,和自己手心划的那一刀位置几乎一样。
她心中一动。
萧郁权看了看她刺自己的伤口,不算深,她还是手下留情了,他道:“萧亮进宫向来回来不会早,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苏明月道:“省省你的巧舌如簧。”
萧郁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问你,你能想到的让萧亮最痛苦的手段是什么?”
苏明月道:“让他在死之前承受所有所能承受的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剥皮抽筋、挖眼剔骨、凌迟千刀。”
萧郁权道:“那之后呢?”
苏明月道:“什么之后?之后就是残躯一堆,让狗吃了得了。”
萧郁权道:“你若杀的本就是臭名昭著的人,那也就罢了。可萧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么杀了他,也只是杀了他而已。”
苏明月道:“你什么意思?人死了不就行了,我只要他死。”
萧郁权道:“是么?若萧亮今日死了,举国上下趋炎附势之人会为他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甚至是为国为民的受害故事,天下人会为他痛哭,为他悼念,为他惋惜,还有人会为他找寻仇人,为他骂苍天无眼,骂贼人该千刀万剐。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你杀了他,是你赢了么?”
苏明月看着萧郁权的双眼,那其中的恨,不比她少。原来他现在还没有对萧亮动手,不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而是他觉得让他直接死了太便宜他了,她道:“你以为我不想么?我不像你们,我只有一把刀而已。”
萧郁权道:“交给我,我会让他在最显赫时身败名裂,在最威严时成为众矢之的,在最风光时堕入万丈深渊为人唾弃。”
原来他是想要老萧大人失去一切,让他身死之前,先承受一遍精神上的万劫不复,不仅如此,死后也要留下污名,她道:“我要如何信你真的能成?还是你觉得他会自取灭亡?以他的地位和心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萧郁权道:“我觉得我比他差?还是你觉得我下不了这个决心,就算他身上没有背负众多人命,没有设计害死母亲,我和他也迟早会因为朝堂政见而分道扬镳,总之,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苏明月思忖一番,打算松口给他一个期限,等时间一到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萧亮没死,她都会来收萧亮的命。
她刚打算张口,突然想起那把他送给自己的环首刀,那把看上去精美无比,毫无破绽的刀,他却知道如何轻易砍断,他应该一贯都是精于算计的,对方一旦不合他的意,就会跳进他早就准备好的陷阱之中。她信他能将老萧大人踢入深渊,只是想起他也这么对待过自己,眼中又现出隐隐的攻击之意。
萧郁权道:“你还是不信我?”
苏明月挖了他一眼,将他往后一推,转过身去,将双手放在栏杆上,咬牙看着南萧府中的各处,心中想着萧亮回来了,自己是杀他不杀。
萧郁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道:“我包扎一下,一会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