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声的夜雨试图唤醒京城久违的春天。
可朱雀长街两侧的花朵只是慵懒地睡着,并没有冒头的意思。
路蓁独自一人骑着烈马横跨半条朱雀长街向正北方向的皇宫疾驰而去,雨丝飞速掠过她的外袍,也未曾来得及留下半分痕迹,仿佛这马蹄起落间飞溅的水花,才是真正盛放的春天。
行至宫门外,却被守卫拦下:“太子有令,今日是九公主及笄礼,闲杂人等不得佩戴武器入宫。”
路蓁垂眸,冷眼俯视着开口说话之人,一字一句道:“看来你不知我是谁。”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腰侧的银色刀柄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路蓁利落下马,五指刚虚握住刀柄,对面的守卫便如惊弓之鸟般警觉地举起武器,对准了她的眉间:“……陛下久病不起,眼下太子监国,万事都需遵从储君旨意。”
“太子龙椅还没碰到,规矩倒是先立了不少。”路蓁手指缓慢摩挲着刀柄上的花纹,忽然将长刀横举在守卫面前,从容说道:“一刻钟后我回来,替我保管好它。”
守卫接过那柄长刀时狂跳地心脏这才缓缓归于平静,他瞥了一眼刀柄上繁复精美的雕纹,却被所见之景吓了一跳——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幅恶鬼食人的邪性图画。
那士兵双手一抖,长刀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却被一旁的同伴堪堪接住。同伴长吁一声,复又将长刀放回那人的手中,不留情面地挖苦道:“影卫统领的刀你都敢缴,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她这柄追魂刀是嗜杀了数以万计的人命后才淬炼而成,就是因为这刀暗藏凶灵,所以才需要恶鬼镇压。”
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禁回头望去,但苍茫细雨中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路蓁在宫殿的梁顶飞身穿梭,宛如夜行的猫儿一样灵活,她从屋檐上翻身到了紫宸殿门口,这里是皇帝休憩养病之处。她抬手轻叩几下大门,不多时,内侍便将她引入殿内。
初春室外还带着些许寒意,但好在殿内有暖炉源源不断提供热量。路蓁远远便看见皇帝裹着被子躺在床榻上,病容憔悴,全然一副没有生机的模样。
奈何路蓁已经放轻脚步,但皇帝还是凭借两人多年的默契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阿蓁,暖炉上有烤好的橘子,快拿一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