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自己都想一同沦陷。
好的坏的,她都想和他一起。
明明是他先告白的,明明她最初喜欢的人是他,明明所有人都在似有意若无意地暗示她要嫁的人就是他。
怎么后来会变成了另一个?怎么先来的反倒错手了?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问题,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命运如此不公,将他们一而再地捉弄。
“骆沉……”她心碎地哽咽,“我们怎么会失败了?”
骆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要哭。”
江语涵更难受了,她想要紧紧抱住他,然后在他的怀里放肆地痛哭一场,但他们之间隔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只能克制地将手搭在他的臂弯上轻声呜咽:“可是我想嫁的人是你……”
“忍三年,三年后你离婚,我娶你。”骆沉捧住她的脸,慢慢抹去她的泪,“等到了那边给我消息。”他眷恋地注视着她,目光定格了很久,才终于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江语涵抓住他袖子,颤声问:“你……要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
她沉默了片刻,放开他衣袖:“都湿了,我只是想你换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呢?”
“唔?”
“然后别人会说,我在你这里逗留了三小时。即使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会有人信么?”骆沉顿了顿,黯着声,“他,会信么?”
“可是没有人知道你来这里,我们……我们也的确什么都不会做的……”江语涵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了连她自己都不忍相信的地步。
骆沉降了降嘴角,没有说话,似在思索。
江语涵转过身,她口干舌燥,捧起桌上半凉的姜茶喝了一口,温声道:“浴缸里的水应该还热着,你可以直接泡。”
骆沉没有回应,隔了良久,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等到一杯姜茶喝完,江语涵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以为他是走向了浴室,转头才发现,他已经默默捡起地上的外套,开门离去。
*
三年一蹴而就,你还好么,骆沉?
江语涵从车窗的倒影里默默收回视线,将头转向正前方。
街灯依次亮起,窗外的景物更熟悉了。
“在想什么?”骆清扭头看她,淡淡地问道,“是不是很熟悉这里?”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种不经意的轻蔑。
江语涵垂了垂眸,想起了这轻蔑的由头。
从她五六岁起,记忆中每隔一段时间,父母就会带着她去骆家做客。表面上看,两家人是世交,但其实江潮只是骆昆的白手套。他名下的江潮实业有限公司依附于骆氏,承接着一些并不磊落的业务。
当然,这些都是她长大后从别人嘴里渐渐得知的。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父母在骆家的处境,只知道骆家有两个哥哥,大的那个高高在上、英俊清冷,小的那个吊儿郎当、脾性顽劣。
她只爱和优秀的人玩。
而不优秀的……
她用余光默默瞥向身旁,蓦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与这个她从小就看不上眼的纨绔子弟坐在同一辆车里,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窗外吹起了冷风,两旁的街景在一点点倒退。
她有些后悔,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
“又不说话?”骆清懒懒地睨她。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只有对我才没话说么?”
“我不健谈的。如果你想找人聊天,那就另外找一个。”
“你不介意?”
江语涵温温地冷笑:“我为什么要介意。”
“也是。我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你来说不重要。”
“我一定要去你家吃饭么?”
“你不想去?”
江语涵抿了抿唇,她想,也不想。
她想见到骆沉,可是又怕见到他。
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新的规划,而她还在原地踏步。
她现在见他的意义在哪里?
听他客套的寒暄?握一握手?或者礼貌地拥抱一下?
她沉默地想起那天晚上他的怀抱,那么灼热又那么紧实,她的鼻尖往上探,就能闻到他下巴上一阵清冽的须后水的味道。
是真的,一阵冰凉的雪松的味道,冷冽又克制。
从车厢里幽幽传来。
江语涵轻轻皱眉,忍不住再次闻了闻,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紊乱。
“闻到了?”骆清轻笑,从手套箱里取出一瓶浅蓝色瓶子的须后水,“今天特意用的,应该是你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