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安疑惑道:“你俩还在分居?”她高中就去了英国,并不是很了解江语涵与骆清之间的瓜葛,只知道他们结婚了,但相隔两地。
“要不是听说今晚能见到某人,她哪肯来这里。”骆清轻笑,话里有话。他就喜欢这样,意有所指,却从不挑明。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江语涵的表情,他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失落,即使此刻她极力掩饰,仍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为这顿晚宴筹划的每一步,都只是为了亲眼见证她的心碎。
只有她难过了,他才快乐。
骆安还以为骆清说的“某人”是指她自己,嘻嘻哈哈地拉着江语涵坐在长桌一边,又看了眼主位问骆清:“怎么着?今天你做主?”
骆清挑了挑眉,也不客气,走到长桌尽头落了座:“你们喝什么?红酒还是香槟?”
“必需红酒啊。”骆安嚷嚷着,“香槟怎么过瘾?”
骆清转眸看向江语涵:“江小姐?”
“我喝气泡水就好。”
骆清笑笑,让佣人替她倒了一杯气泡水,自己和骆安是罗曼尼康帝。
今天吃的是法餐,特意请了Eclipse①的主厨过来烹饪,这家餐厅在去年刚升了米其林三星,京市是全球第三家分店。
几盘开胃小点和前菜过后,主厨亲自上了汤与主菜,并用法语向众人洋洋洒洒地介绍了一番,在骆清点头示意后,又优雅地退回到厨房。
“叽里咕噜说啥呢?”骆安抿了口酒问骆清,“你什么时候学了法语?”
“这是用勃艮第炖的,前前后后花了四个多小时。”骆清邀功似地用下巴指向桌上一份红酒炖牛腩,“我也切了点配菜,蘑菇、洋葱和培根。”
佣人吴妈笑道:“二少爷难得下厨,今天是看见二少奶奶来了高兴。”
“不容易,”骆安揶揄着,“我也算是赶上百年不遇的机会了。”
江语涵没有太说话,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骆安的出现她固然开心,毕竟她们有着多年的同窗之谊,可这也同时代表着骆沉的不出现。看见骆安下车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原来骆清要带她见的,一直都不是骆沉。
他当然是故意的。
她也确实中计了。
饭桌上,她对着一道又一道的精致料理,默默吃着,却味同嚼蜡。
骆安与骆清互相攻击着、呛着怼着,她都置若罔闻,只觉得今晚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汨汨不绝地流失。
晚餐将近尾声时,佣人领进了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见到骆清毕恭毕敬的,一边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一边上前递过支签字笔说道:“骆总,一份急件需要您现在签字。”
骆清擦了擦嘴,接过文件草草翻了几页,皱眉问:“这个项目不是说要下周才启动的么?”
“是,但墨西哥那边的詹姆斯下周要去拉斯维加斯度假,所以想提前和我们敲定下来。”
“几个墨西哥佬真的贪玩,动不动就去那边度假。”骆清弹了弹手中的文件,“你都审核过了么?”
“已经仔细看过了,您只需要签字就好了。”
“嗯。”骆清抬手在文件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等到西装男躬身离开后,骆安睨向骆清:“挺有模有样的呢,骆总。”
骆清淡淡问:“怎么,不服气?”
“我有什么不服气的,骆家的产业不早晚是你的么。”
江语涵眉心轻蹙了一下,明知越界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骆清问道:“你现在是集团的……”
“执行总裁。”骆清礼貌地回视着她。
“你?”江语涵心头莫名掠过一丝阴影,“执行总裁?” 她一直以为骆家三个子女里,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学识气魄,骆沉才是拔得头筹的那个。
况且三年前骆沉就是集团的副总裁了,难道现在反被骆清超越了?
他凭什么。
“怎么?这个位子我坐不得?”骆清眯了眯眼,“还是你觉得,有人比我更适合?”
江语涵抿起嘴,也许这就是今晚骆沉没有出现的原因。
他向来优秀,怎么会甘心屈居人后?
“本来的确轮不到我的。论经验论实力论才干,我样样都不如他,只是谁能想到呢……”骆清的声音低了下去,竟然有了几分伤感。
骆安在一旁幽幽地说道:“别说那些伤心事了。”
江语涵的头皮轰然发麻,莫名感到了一阵惶恐,她的眼神在骆清和骆安的脸上盘桓,想要抓住些什么,可越想抓住,却发现自己越在失去。
终于,她颤声问道:“什……什么伤心事?”
“你不知道?”骆安诧异地看向她,又疑惑地转头问骆清,“她不知道?”
江语涵更是心慌:“知道什么?”
“大哥他……已经死了。”骆安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