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话未说完,只听赵管家在外高声禀报道:“请老夫人安,大爷送来东西,请老夫人过目!”
赵老夫人听闻此言,立刻喜形于色,急忙与众人一同移步至宽敞的庭院之中。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庭院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口硕大的木箱,它们一字排开,气势颇为壮观。打开箱盖,前两口箱子里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尽是些珍珠翡翠、玛瑙玉石,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奇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目不暇接。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落到最后那口箱子里时,却瞬间惊呼,齐齐后退一步,这最后一口箱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张铺陈开来的虎皮。这张虎皮毛发油亮,纹理分明,那猛虎的形态仿佛被永久定格,栩栩如生,隐隐透着一股威严凛冽的气息。
林棠在后面瞧见倒是不怎么害怕,她在动物园见过活的老虎,还喂老虎吃过肉,如今一张不会动的虎皮,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未免扎眼,还是跟着众人一起装出惊惧的样子。
众人正围着安慰老夫人,护送箱子的士兵恭敬地向前迈出一步,对着老夫人躬身行礼,恭敬道:“请老夫人安,属下奉赵大人命令送礼回京,箱中之物皆是赵大人在苍南搜寻的奇珍,交于老夫人闲暇时把玩,虎皮是赵大人亲手所猎猛虎鞣制,亦交于老夫人裁制,传赵大人口信,愿老夫人身体康健,福泽绵长,寿比南山。”
老夫人听闻此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道:“我儿真是有心了!”
众人齐声向老夫人道贺,在喧闹之中,林棠却轻轻拽了拽站在身旁的兰香的衣袖,将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悄悄问道:“苍南在哪?”
兰香面带激动地回道:“最南方的边境!听说那里多瘴气,还有野兽毒蛇,大爷真厉害,猛虎都能猎得!”
林棠大致比对一下现代的地图,推测苍南大概是云南一带,想到后世云南老虎灭绝的现实,林棠再看那张虎皮,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怜悯。
老夫人仔细欣赏完所有贺礼,正准备转身回房稍作歇息,就在她迈步离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林棠。
只见林棠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虎皮之上,目光悲悯,老夫人心头微微一动,觉得林棠此刻的神情竟莫名地带着一丝菩萨低眉般的慈悲与佛性。
赵老夫人心中触动,她回想起当初救下林棠的那一次,恰巧赵凛便传来了回京的好消息,如今林棠前来拜见,又恰好赵凛送来了礼物。
老夫人素来信奉佛家所言的缘分二字,深信人与人之间有因果相系,机缘巧合绝非偶然。一连两次的巧合,如同冥冥中早有安排一般,不仅让老夫人对林棠的印象愈发深刻,更在心中对她另眼相看,觉得此女或许与自己或赵府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牵连。
待回到房间后,老夫人将林棠唤到跟前,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看你这孩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眉眼,性子又沉稳懂事,绣房那边左右也不缺人,往后你便留在我跟前伺候吧。”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不明白老夫人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林棠一时愣住,菊瑾轻轻推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跪下谢恩:“奴婢多谢老夫人抬爱,一定尽心伺候,绝不敢辜负老夫人的信任。”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让菊瑾先带着林棠学学规矩,菊瑾应下后,朝众人挥挥手,几人便全都退下了。
众人走后,王妈妈轻声问道:“老夫人怎么突然让林棠留下做贴身侍女了?”
老夫人轻轻闭上眼睛,说道:“她身上或有机缘。”
出了静安堂,兰香凑过来对着林棠左看右看,纳闷道:“老夫人怎么突然让你留下伺候,这可是多少府里的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你身上了?难道你会妖术?”
林棠还未说什么,菊瑾连忙拉了一下兰香的袖子,训斥道:“不许胡说!这话若让王妈妈知道了定会骂你!”
兰香捂了捂嘴,但还是好奇地盯着林棠看个不停,似是一定要从她身上找出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来。
林棠无奈地将兰香的脸掰回去,说道:“老夫人的心思哪里是我能左右的,不止你不明白,我也是一头雾水呢!”
兰香又转向菊瑾,“菊瑾姐姐伺候老夫人时间最久了,菊瑾姐姐明白吗?”
菊瑾沉思片刻,却也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不通老夫人在想什么。”
随即又转过头来,目光温和而郑重地看向林棠,缓缓说道:“不论老夫人当初是出于何种缘由选中了你,既然如今你已经留在府中,往后务必要用心学习府里的规矩,行事需得认真细致,处处留心,切不可马虎懈怠,更不可存有偷懒取巧的念头。”
林棠认真的点点头,“是,菊瑾姐姐,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