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期过去后,林棠一边继续经营着卖布料的生意,一边也将自己擅长的裁缝业务正式挂了出来,在铺子显眼处摆上了“裁剪、缝制”的招牌。
只可惜,在古代社会里,女红是大多数女子的必修课,几乎人人都会些缝补裁剪的手艺,而江南地区,又是纺织与制衣工艺极为发达的区域,家家户户的女眷大多都精于此道,寻常的缝补、改衣乃至简单的成衣制作,自家便能解决,对外寻求裁缝服务的需求本就不多。因此,尽管林棠手艺不错,态度也好,但直到半个月过去,她也只堪堪接到了两次裁缝生意。
林棠也不气馁,她仔细观察了店里的顾客,挑选了最受欢迎,性价比最高的布料,做成了成衣挂在店中售卖,也算弥补了裁缝业务的缺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安静地过着,林棠每天天刚亮就开门收拾铺子,天擦黑就关门打扫院子,闲下来就坐在店里裁布做衣服,或是去街上买菜,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
很快到了年节,按照朝廷的规矩,年前五天店铺要关门歇业,林棠仔细清点完布料,算完账后,便直接关了前面的铺子。
采买完年货,预备下过年需要用到的各种吃食、春联、窗花等一应物品,林棠便干脆缩在家里,彻底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兴致好的时候,便动手整理布置一下自己的小院,懒散的时候,便索性窝在被子里看书睡觉。
就这样,等到正式过年,先前因为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而消瘦下来的脸颊,已经重新养了回来。
正月初一,新春佳节,林棠早早起身,依照旧例在院门口点燃了一串清脆响亮的鞭炮,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驱散了旧岁所有的晦气与疲惫。
下午,杀鸡宰鱼,林棠一人做好了年夜饭,又一个人吃完了年夜饭。
墙外偶有邻居家传来的欢声笑语,更衬得她这里的安静。
林棠举起杯,对着虚空,也对着心中所念,默默祈祷异世的家人和远方的朋友都能万事无忧,岁岁常安。
大年初二,林棠无处可去,便坐在门口,看街上的小孩烧竹子玩。
竹子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每响一下,他们就欢呼一声,林棠就跟着笑一下。
不料一根竹子受热炸裂,“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将周围的小孩吓得一哄而散,林棠笑了笑,拍手起身,转身回家时,目光无意一瞥,看见一位年轻的姑娘站在街道另一侧,正捂嘴含笑望向这边。
察觉到林棠的目光,姑娘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笑了笑,扭身离开了街道。
林棠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仔细回忆了一下,隐隐记起对方是隔壁的领居。只是二人的大门并不挨着,对方也总是深居简出,唯有的几次印象,也不过是经过对方门前时,偶尔碰到的点头之交,算下来自己搬来此处快两个月,竟只和这位领居打过寥寥两三个照面而已。
念及此处,又想到刚才对方略带落寞的眼神,林棠猜想对方应是和自己一样无亲可去,顿时便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索性回房间包了一些干果点心,径直去了隔壁门前。
门打开一条缝,对方见是林棠,温柔的声音含着疑惑道:“你有什么事吗?”
林棠举了举手里的纸包,笑道:“我叫林棠,是隔壁巧手裁缝铺的掌柜,之前忙于生意一直没时间,今日趁着过年来拜访一下领居。”
对面静默了一瞬,片刻之后,门轴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两扇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门后那位姑娘温婉清秀的面容。
“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娘子。”周娘子的目光落在林棠脸上,带着几分初见时的谨慎与礼貌。
“周娘子过年好!”林棠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将手中的干果点心双手递了过去,“新年安康!”
“新年安康!”周娘子接过纸包,唇角也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微微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声音依旧温软,“林娘子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茶吧,外头站着说话怪冷的。”
周娘子引着林棠进了院子,她步履轻盈,举止间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
林棠跟在后面,略带好奇地打量四周,只见这院子比自己家的格局开阔了不少,青砖铺地,布置简单,只墙角处种着一株腊梅,此刻正疏疏落落地开着几朵嫩黄的花,幽香在清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给这简朴的院落平添了几分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