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林棠,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聊什么?”
林棠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唇角轻轻一勾,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问道:“比如,如果我今天没有派人给大爷传话,大爷原本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说了,如你所愿。”
林棠不紧不慢地支起胳膊,脑袋斜斜地枕在掌心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继续追问道:“那如我所愿之后呢?是缺衣少食还是侮辱践踏?”
赵凛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看向林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林棠挑眉,没接话,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从大爷目前的所作所为来说,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赵凛闻言,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瓷杯磕在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绝非那般下作的人!”,说完顿了顿,偏过头去,冷着嗓子又补了一句,“若真有那天,那也是你自找的。”
林棠表情未变,眼里却没有了一丝笑意,直直看向赵凛,语气平静却带着刺:“所以我不想当你的妾室。跟了你,我这个人便不再属于我自己,我的一切全都系在你身上,荣辱生死也好,喜怒哀乐也罢,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一旦违逆你,我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关着,被拘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失去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林棠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轻缓,却一字一句都像带着分量,重重砸在赵凛心上,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方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既有隐忍的烦躁,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退让:“你安分些,我不会为难你。”
“那怎样才算安分?”林棠轻笑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自嘲与凉薄,“顺从你,讨好你,事事以你为先,处处看你脸色,不要有自己的脾气,也不要有自己的念想?!”林棠语气越发尖锐,“我办不到,我永远也安分不了!”
赵凛抬眼看向林棠,烛火在她面上跳着,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亮,亮得好像能直接照进人心里去。
赵凛的心脏莫名鼓动起来,只觉得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撞着,撞得他呼吸都有些发沉。他眉头紧皱,目光牢牢锁住林棠,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若大爷执意强求,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此刻林棠清凌凌的眼中好似结了一层冰,连平日里带着些许柔和的眼尾都淬着冷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赵凛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像是腊月里骤然压下来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直直逼向林棠。
“不”林棠表情倏地一变,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那笑意薄薄的,像夜里水面一晃而过的月影,看着温软,却没有几分真温度,倒显出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来,“我是说,既然你我都不能给彼此想要的,不如索性做一笔交易,”她缓缓将手搭在赵凛的手上,指尖轻轻落在他紧绷的手背,声音故作暧昧,“定个期限,我陪着你,期限一到,你放我走,从此两清,谁也不亏欠谁,谁也不纠缠谁。”
赵凛听懂了,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反手握住林棠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里头的暴怒和难以置信,几乎是一字一字从喉咙里碾出来:“你拿自己的清白和我做交易?”
林棠痛得直皱眉,本能往后躲,想甩开赵凛的手,可只换来更深的痛意顺着腕骨直往心里钻。她索性不再动,抬起眼直直迎上赵凛的视线,声音因疼痛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是,只要你答应,我保证这段时间里对你百依百顺,事事顺从。”
“你做梦。”赵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棠,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我告诉你林棠,你生是我赵凛的人,死是我赵凛的鬼,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眼看局势又要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林棠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平静地开口,“为什么?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林棠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桌上烛火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撩得晃了晃,把赵凛脸上的神情晃得明明灭灭。他攥着林棠手腕的力道没松,呼吸却猛地顿了一瞬,盯着林棠平静无波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竟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林棠见他不说话,轻轻挣了挣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顺着赵凛紧绷的下颌轻轻滑过,语气依旧平静:“你看,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想得到我,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从现在起,我保证对你百依百顺,心甘情愿……唔,你干什么?!”
林棠话还没说完,赵凛却已没了半分耐心,双臂猛地发力,不由分说地将她一把捞起,稳稳扛到了里间,随后胳膊一松,将她不轻不重地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