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药膏效果很好,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林棠脸上的伤就已大好。伤一好,她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府,去寻可能办“假证”的地方。
林棠在城中逛了一天,专往那些巷子深处、门脸隐蔽的铺面去,旁敲侧击地提起有没有门路弄到些“不方便过明面的东西”,彩云彩环在旁边,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明,问得十分迂回,可对方不是听不懂,就是含糊其辞地摇头,一圈下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探着。
林棠不由得有些气馁,如果在现代,她还知道要去哪里找□□的,可到了这里,她真是两眼一抹黑,空有一腔盘算,却连个入手的门径都寻不着。
林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装着事,也不辨方向,胡乱走着,也不知到了何处,忽然听见右手边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下意识看去,见里面人影幢幢,灯火辉煌,很是热闹。
“那是哪啊?都快黑天了还这么热闹。”
林棠疑惑地朝那边张望,心里生出了一丝好奇。
不想刚转过身,就被彩云一把拉住,“夫人,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林棠见彩云神情有异,心里好奇更盛。
“那边,那边……”彩云脸上透出一抹羞色,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双眼睛闪闪烁烁,连看都不敢往那巷口再看一眼。
她急急地朝后头招了招手,将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马车唤了过来,随即半搀半推地引着林棠往车边走,口中含含糊糊地催促道:“哪里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实在去不得。再说天已经这样晚了,若是回去迟了,大人问起来也不好交代,夫人还是早些上车,咱们回府吧。”
林棠被她半推半就往车边走,心里那点好奇反倒翻涌得更厉害,停下脚步不肯走,挑眉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就去不得了?”
旁边彩环也好奇看向她,“是啊,姐姐,那是什么地方?”
彩云皱着眉头,犹豫再三,才咬着嘴唇压低声音道:“那是……那是烟花巷,里头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往那儿去,若是被人瞧见了,要说闲话的。”说着又懊恼的跺了跺脚,“今日也实在走的偏了些,竟到了这里!”
林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念一转,暗想道,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做什么营生的都有,那些偏门生意,说不定就是在这种地方做的,搞不好能在这里找到帮忙办假身契的人。
心里打着主意,林棠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顺着彩云的话点了点头,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去不得,咱们回府吧。”
彩云见她肯听话,松了口气,连忙掀开轿帘,又催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动起来,轱辘轱辘沿着石板路往总督府方向走,林棠坐在车里,心里头却悄悄打起了主意。
接下来几日,林棠便借着出门采买、散心的由头,专挑那烟花巷外沿的几条街来回地走,脚步也放得极慢,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巷口深处瞟。彩云起先只当她是那日没瞧成热闹,心里还存着几分好奇,便也只紧紧跟着,嘴里说着些旁的话,想着法儿把她的心思往别处引。
可谁知林棠非但不曾收敛,反倒一日比一日更往那巷口挨得近,有一回更是险些就要往巷子里迈。彩云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只压着嗓子道:“夫人,咱们回吧,这地方沾不得。”林棠却像没听见似的,仍伸着脖子朝里张望,口中还不时提起“这里头白日里也没那么吓人”“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光景”这样的话头。
彩云听着,脸色越来越严峻,眉头也越蹙越紧,原先只是小心规劝,到后来话里已带了几分哀求,一双眼睛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又过了两日,林棠见彩云已是草木皆兵,连路过巷口都要提前拉住她的衣袖,倒也不再拐弯抹角,索性站住了脚,直直望着巷口那一片紧闭的门脸,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头对彩云道:“我们去瞧瞧吧。”
彩云吓得脸都白了,当即扯住林棠胳膊,声音发颤道:“夫人!万万使不得啊!这地方要是被人瞧见我们进了,传回府里,大爷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彩环见状,也急忙劝道:“夫人,真不能去,我们是女子,去这种地方,名声太不好听了!”
林棠点点头,彩云彩环以为她想通了,刚松一口气,却听到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语气轻快,道:“所以啊,我们不能这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