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转头,视线定在天谕脸上,目光压过来,带着审视,“你很关心谁挨打了?”
天谕终于得以看清他脸上的左右伤口。
刚才光线偏斜,又隔着一点距离,只看见几道模糊的痕迹,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比他想象中要明显。
平时垂于额前的刘海被抓在头顶,露出完整的眉眼与额头,本就凌厉的五官越发显得锋利,那些伤贴在这样的脸上,非但没让他显得虚弱,反而添了几分不好惹的压迫感。
背头果然更适合他。
……不对。
天谕眨眼,怎么会想到这上面?
沈裕安的眼角挂了彩,已经有些发青,青紫从眼尾蔓延开,在皮肤上晕出不均匀的色块。
另一边的脸颊处也是,颧骨附近肿起一点,应该是被人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要不也不会这么严重,连嘴角也是乌青的。
天谕猜测对方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不认识其他人,但根据林秋文的介绍来看,能把沈裕安打成这样,且有胆量招惹他的,如果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吃饱了撑着的,那这人身上的伤肯定很严重,说不定比沈裕安还狼狈。
天谕摇了摇头,理所应当道:“我只关心你。”
沈裕安立马追问:“为什么?”
天谕总不能说:如果你出点什么事,那我后面住哪?谁来保护我?
“我……”天谕舌尖微微伸出舔舐唇间,沈裕安眸底一沉,就听他说出下一句,“我很在你的话。”
“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还是为了保护我骗人的?”
一说到这个,沈裕安原本阴沉着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他抬眸,眼中眉梢带着寒意,但嘴边却挂着笑,“你觉得呢?”
天谕怎么可能猜得出他的想法,也无心与他玩这过家家,但关心确是实打实的,如果沈裕安的那些话是假的,他自然不会当真,可如果是真的,那此前种种又有哪些事假的?
“不知道。”天谕说,“你和路烠说利用我,却和林秋文他们说喜欢我,哪句是真的?”
沈裕安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憋着笑低头又扬起,坐正身子翘着腿,手臂架在沙发边上,“眼见为实,你看见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所以,你想用我做什么?”
他最后还是选择问出了这个。
沈裕安对着黏黏吹了几声口哨,长短不齐,黏黏就像听得懂一样,突然就顺着骷髅头爬下来,乖乖吃饭,天谕见他想逃避话题,本不想在多问,沈裕安却在这时开了口,“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算不上利用,我需要你在身边,仅此而已。”
“换句话说,现在的你,可以尽情利用我,寻求庇护还是为了惩罚我,只要你想,我不会拒绝。”
“为什么?”天谕问。
“礼尚往来。”
天谕不知道他说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也有在利用沈裕安的成分。
他知道沈裕安的背景绝对也不简单,要不然家里人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查到别墅位置,更别说是红狐了,一家酒吧他来来回回去了几次,哥哥竟然也没打电话来。
天谕看了眼桌上的医疗箱,“我帮你上药吧?”
现在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他打算等下次有机会再把话摊开说。
沈裕安却不领情,“不要。”
天谕不解:“你的伤——”
沈裕安看他,“我就是怕你看见才来这。”
天谕眨眨眼睛,“怕我看见?”
“很难看吧?”沈裕安放下手,身体前倾靠近他,“我这张脸有瑕疵了,你不会嫌弃吗?”
我到底为什么会嫌弃你?天谕心想他是不是被打到脑子了,成天说些不着调的话就算了,上一秒冷眼相待,现在就有心情开玩笑了吗?
“这样,”沈裕安提出要求,“你把墨镜摘了,我再上,怎么样?”
天谕眉尾小幅度抽动,强忍着不悦,“为什么?”
“消毒水很疼,我想看着你,赏心悦目。”
消毒水又不是酒精,天谕真想现在给他一拳,怎么这么多事?
但想着这里又没有镜子,沈裕安自己上药也不方便,来都来了,反正屋里的光线也不是特别亮,摘了也更方便看清,于是点下头,刚抬起手就被沈裕安拦住,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放在铰链上,缓缓把眼镜取下来。
天谕下意识闭眼,本能别过脸。沈裕安贴心地帮他捂住眼睛,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按在眼睛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天谕竟然觉得不适感在逐渐消失,指缝一点点张开,等他逐渐适应光线才把手放下。
天谕缓缓睁开眼皮,当看清沈裕安脸上那一点干透的红色血液时,猛然睁大眼。
视力……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