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安得不到答案,抬起手想把抱枕拿走,可偏偏被天谕抱得很紧,无论他怎么拽扯不动,干脆也就放弃了,手搭在天谕肩膀处,将人转过来与他面对面,眉头朝下,“你是还在生我气?”
天谕眼皮都不抬,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沈裕安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跟你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关系,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说过,我会罩着你保护你,就一定说到做到。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任何人都不行。但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你想生气可以揍我,骂我,想怎么样都行。”
“天谕,别这样看我,好吗?”
说着说着,沈裕安眉尾下垂,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有些通红的眼角,越来越抖的声音,再或者是眼神里露出的紧张,都在表示他的真诚,可天谕即便是看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沈裕安确实也没有亏待自己。
两道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一边是说不定他们只是认识,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自己误会了。一边是两人相识多年,沈裕安就是天冕派来监视自己的,那一切的美好都是假的。
沈裕安,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你?
天谕只觉得很累,他不想在聊这个话题了,他推开沈裕安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撑着扶手一点点坐起来,往后退,整个人抱膝坐在角落,怀里还搂着抱枕,声音带着点无所谓的冷淡:“你应该不只是为了回来和我说这些话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沈裕安又怎么会听不懂,原本单膝跪地的他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垂下眼,“我请假了。”
天谕确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但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有学习的学霸来说,无论是谁,随便请假在他看来都是绝对不行的。
“下午几节课都是重点课程,为什么要请假?”
“果然只有这个能让你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吗?”
天谕不理解他的话,“什么?”
“你是在关心我吗?”
“......”
沈裕安仰起脸看着他,“无所谓,上学去不去都是一样,我不可能留你自己在这。”
天谕下意识说道:“你不是让默认来了。”
“你觉得他比我好是吗?”
莫名其妙的话说出口,天谕愣住了,反观沈裕安就像是触发一级戒备状态的开关一样,突然站起身俯视他,阴沉得可怕,“你对第二次见面的人都能说这么多话,对我却这么冷漠。”
“你怎么——”
“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沈裕安手中紧紧握着手机,说出的话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我没办法现在跟你解释,可我说过,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打我骂我利用我,或者是发脾气还是砸东西,屋里的一切都给你闹,你就是想让黏黏咬死我也行,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天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不是。
天谕原先的混乱情绪一哄而散,现在只感觉背后发凉,头皮发麻。
他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做错事的是沈裕安,可为什么一字一句都在怪他?
而当事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安,开始步步紧逼,边说还一边靠近天谕,将人逼到无路可退,随后抬腿跨在他身上,把天谕压在下面。
“我对你不够好吗?”
“就因为我跟你哥哥见了一面说了话,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态度对我是吗?”
“我可以给你道歉,要打我要骂我都行。”
他说着,抓住天谕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
在学校目中无人的校霸,在林区权霸一方的主人,此时却在“金丝雀”的面前像一只疯狗。
毫无体面,毫无遮掩。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这样很不对劲?我本来就是这样,天谕,答应同居又让我保护你的是谁?我做错事你怎么一点情绪没有啊?你觉得我对你的好是因为你哥吗?真的假的你看不出来是吗?我他妈把心掏出来你才能相信我是吗?”
“你...”天谕被逼得无奈,觉得再让他说下去,做出冲动的事都是有可能的,于是终于开口,“不是哥哥派来监视我的?”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昨晚,第一次。”
天谕下意识地咬下嘴唇,牙齿在唇肉上留下浅浅的印子,“你不能跟我解释的,是你们聊的东西吗?”
沈裕安见他终于在乎自己,说话时连尾调都在微微上扬,“是。”
他随后又补充了句,“我要改改之前对你说的话了。”
“什么?”
沈裕安抓着他手腕的力度稍稍加大,但还不至于弄疼他,睫毛轻颤,目光却牢牢锁着天谕,“关于金丝雀的帖子,我会找人处理。”
“把我的话当着吧,天谕,我喜欢你的话。”
“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