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一天才在跨海大桥上围观了一场求婚,第二天又要去参加婚礼,时允难得生出一种最近是不是和喜事格外有缘的错觉。
婚礼定在中午。
于是,时允难得换了身稍微正式些的衣服,刚收拾好,手机便震了一下。
QH:【到了。】
昨天从桥上回来时,道金听说他今天要参加婚礼,就非常自然地接下了司机这个活。
还问过一句——
“我不能去吗?”
时允当时正低头解安全带,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陪你。”
“不用,你又不认识他们,去了我怕你尴尬。”
道金想了想:“我认识你。”
好有道理,可惜没用,时允还是拒绝了。
毕竟以他家那群亲戚的八卦程度,他真带着道金过去,估计一顿饭还没吃完,两个人的关系就能被编出八百个版本。
时允可不想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下楼时,道金已经等在车边。
今天临川天气很好,四月底的风已经褪去了早春的凉意,阳光从高楼之间落下来,在车顶铺开一层薄薄的金。
道金抬起头,时允走到他面前:“看什么?”
时允平时穿得随意,却也从来不难看,年轻漂亮的人好像总有这种特权,最普通的卫衣长裤套在身上,也能被清瘦挺拔的骨架撑出几分好看。
只是今天到底要参加婚礼,他也是认真收拾了一番,浅蓝色衬衫外搭了件米白色薄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松松开着一颗纽扣,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浅色长裤。
春日的阳光把原本就白的皮肤照得愈发干净,连发梢都像镀了层很淡的光。
“好看。”道金说。
这人最近夸他越来越顺口了。
时允若无其事地绕到副驾驶:“知道了,开车。”
一路倒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车停在酒店附近。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多,门口的落客区已经堵成一片,红色喜字隔着很远就能看见,有人抱着花往里走,有人牵着小孩,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散烟,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婚礼的喧闹。
时允看了眼时间:“我走了。”
他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时允回过头:“怎么了?”
道金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眸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深。
“瑟尔温?”
下一秒,道金忽然倾身靠近,时允下意识往后躲,后背抵住车门,再无处可逃:“你——”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道金低下头,吻在了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扑在那里,时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身体似乎比脑子更早记起了那荒谬的三天,被蒙住的视线,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某个人怎么躲也躲不开的气息。
那些已经被他刻意丢到脑后的记忆猝不及防翻涌上来,时允呼吸微滞,手指也跟着无意识地蜷紧。
车窗外人来人往,隔着一层深色玻璃,外面是鲜花、红绸、宾客和喧闹的人声,里面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像从然闹的人间里,凭空切出了一小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过了良久,道金才退开,时允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看他,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起了一小块很浅的红。
道金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时允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你还想干什么?”
道金没再靠近,只是问:“冯呈今天也会来,是吗?”
时允一愣。
车外有人按了两声喇叭,短促的声音穿过玻璃,又很快淹没在婚宴门前的嘈杂里。
时允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道金没回答,其实也不需要回答。
冯呈和他父亲之间的事,道金知道得远比他想象中多。
时允看了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脖子,那块皮肤还有点热,于是某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道金绷着脸。
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目光也移向了前方,一副不准备承认,却也绝不否认的样子。
时允乐了:“你几岁了?”
道金:“一——”
话音戛然而止。
时允:“?”
道金面不改色:“二十多。”
“....”差点把真实年龄报出来的某条蛇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时允没察觉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人今天幼稚得要命。
他重新拉开车门,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时允,不要让他靠近你。”
时允其实很奇怪。
冯呈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一点他知道,道金也知道,那个人如今再出现在他面前,带给他的更多是厌烦,而不是舍不得。
可道金还是在意。
在意到明明什么身份都没有,却要在他参加婚礼以前,在他身下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像一只占有欲过剩的大型动物。
幼稚。
小气。
还特别不讲道理。
可时允竟心情很好地弯起眼睛:“看你表现。”
然后“砰”地关上车门。
————
【时允让我看表现。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擦拭的动作。
所以,应该是允许的。
一想到以后,他从头到脚或许都可以留下我的痕迹,就很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