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和三班的球赛约在周日下午,江云羡本来没打算去看。
但周六当天,他在微信上和某影帝把作业探讨研究的差不多了,周日当天就有些无所事事了。
难得的周末,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个双休周末,他看着书桌上堆叠的课本辅导书,难得有些倦怠。
阳光从沾满尘垢的窗户中透进来,在微皱的床单上铺开半扇暖色。
空调的运转声盖不住浩浩的蝉鸣,江云羡走到窗前,扶着才擦洗过的乌黑窗框,炽热的温度是夏天没来得及带走的獠牙,一口咬得他心中焦躁烦闷。
街道上行人稀少,钻着阴影遮挡的地方走。
姥爷和奶奶又出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和一只狸花猫,早就习惯的日常突然变得有些孤寂。
距离舒子规他们的篮球赛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从小到大,江云羡都没多少朋友,也很少被邀请一起出去玩。
他不止外表冷,连性格都被压成块不讨喜的冰石,看着就不像是会在周末放弃学习出去玩乐的。
在这很少的次数里,被邀请观看篮球赛还是第一次,应该比自己上场打要有意思些。
体育馆里家好像这不远,江云羡打开手机地图想。
好像也不怎么近,看着手机地图规划出的路线和时间,他默默关掉手机。
十二分钟后,江云羡背着包从公交车上下来,冰雕似的脸被热浪打得更冷了,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主观上给自己发热的脑子降个温。
蝉鸣聒噪,他有些掩耳盗铃地把鸭舌帽的帽檐拉下来挡住脸。
【影帝:我们已经出发前往体育馆了,你真不去看吗?】
【影帝:其他同学都不来给我们加油助威,连你也不来,真伤心啊。】
【影帝:可怜jpg.】
我真他妈是脑子有病,这么热的天不好好在家看书,跑出来找虐。
江云羡恼怒地回了这位戏精一个滚的表情包。
付过门票钱,他在篮球场附近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
这会篮球场里已经有了两三个一班的学生占好位置,正在热身,满脸斗志昂扬。
随着时间流逝,两班人马陆续入场,伴随的还有不少来助威的亲友团。
不知道哪个傻逼出的主意,竟然有人拿了啦啦队的塑料花球来,哗哗哗地场外翻出一片彩浪。
“等会我们要从气势上压倒三班那群瘪犊子!”出主意的傻逼本人,体育委员张浩拿着个大塑料袋,给一班来观战的同学纷发花球。
“浩哥,你这主意好骚啊。”男生晃着花球说。
“你懂什么,这叫心理战,要不咱们再编几句口号?”张浩说。
体育馆里其他路人纷纷对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江云羡如芒在背,压着帽檐往远处挪。
果然他就不该过来。
看这架势,平日里和舒子规他们有交情的一班同学都来了,足足十几二十多个人,加上场热身的和在路上的,大半一班同学都来了。
盯着微信界面,江云羡咬牙切齿。
呵,就知道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又瞟一眼不远处抖着塑料花球扭秧歌的同班同学,他没想到看场篮球赛的尴尬程度,竟然能直逼他自己上篮球场发呆。
低着头,江云羡在一片塑料哗哗声和乱糟糟的口号声中,继续向远处走去。
没走两步,忽然撞到堵肉墙,鸭舌帽帽檐弹了下额头,往下滑去几乎遮挡了全部视线,清凉的薄荷味道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不是说不来吗?”某影帝欠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公共场所我想来就来。”江云羡木着脸。
随即钻入耳中的轻笑,让他有了就地自焚的冲动。
他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究竟为什么要过来?!这该死的水逆还没结束吗?!!!
江云羡不敢抬头,自暴自弃地一拉帽子,全当自己不存在,耳朵火辣辣的大概已经被烧熟了,要再问一句就切下来塞这人嘴里堵住。
他皮肤本来就白,一羞恼起来颜色上脸,什么冰山气质,拒人千里全部破功,成了煮熟的螃蟹,只等剥壳蘸料。
隔着帽子揉揉熟螃蟹的头,舒子规灰色的眼中漫起笑意。
“马上开始了,你先找个地方坐着,等赢了有人请客。”他低声说。
今天舒子规穿了身休闲的服装,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展露无疑,英俊的面孔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棱角,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可惜低着头装死的江云羡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对此舒子规深表遗憾。
“舒哥!”不远处,张浩举起花球,“看我们组织的啦啦队,酷不酷?!”
“……”舒子规说,“找个离他们远点的地方吧。”
他们这群人也就算了,小冰块精要脸,别把自己羞化了。
推开他,某冰块精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用他管,转身往来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