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笑完了，擦了擦眼角：“那向导呢？向导就没有毛病？”

程亦鸣想了想，“向导的毛病不一样。哨兵是蠢，向导……难以评价。”

“难以评价？”

“比如，某个军区有个向导，广域型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大，能同时疏导好几个哨兵。然后他就飘了，同时跟两个哨兵暧昧。”

钱多多皱眉，“两个？”

“一开始是两个。后来他觉得迟早翻船，干脆破罐破摔。三个。四个。五个。”

“……”

“最后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钱多多张着嘴，“这样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但军部向导少，哨兵多，分配不过来。他给所有暧昧对象都做精神疏导，所以军部也不好说什么。”

“……那他最后翻船了吗？”

程亦鸣扯了扯嘴角，“他有一句名言——我只是想给所有哨兵一个港湾。”

钱多多的眼睛都圆了，“……没人打他吗？！！”

“没有，因为在那之后他想通了，他只是想和哨兵上床，不想和他们谈恋爱。所以他不搞暧昧了，直接名单申请，疏导上床，你情我愿。”

“……这个……”钱多多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程亦鸣也有点无语，“他等级很高，又是广域型，军部管不动，就干脆不管了。”

钱多多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在说暴君吗？”

程亦鸣整个人僵了一下。

“当然不是！”他的语速突然变快，“怎么可能是他！他那个人恨不得一个哨兵都不要！”

“……可是不是说他有搭档吗？”

“那个搭档——”程亦鸣顿了顿，“军部至今都在传，是他实在受不了哨兵排着队来骚扰，选了个最能打的挡在前面。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烦。”

钱多多眨眼，“暴君那么受欢迎？”

“你不了解暴君的S级意味着什么。”程亦鸣坐直了，进入科普模式，“向导的等级评定有五个维度——精神力强度、覆盖范围、精度控制、持续时长、恢复速率。五项里有两项达到S级标准，就评定为S级，整个联邦军现役S级向导不到一百。”

“那暴君呢？”

“他不是两项达标，他是五项全满。”

钱多多愣住了。

“其实他不应该划在S级里。”程亦鸣摊手，“但S级上面没级别了，总不能给他单独设一个，所以还是挂S级。但军部内部都知道，他跟其他S级向导不是一回事。”

“多不一样？”

“你考了95分，是只能考95分。而他考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钱多多笑了，“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我听说过一个S级向导，在暴君之前是整个军区的精神力天花板，所有人都仰望她。然后暴君来了，在一次战场上做了一次广域精神压制，那个S级向导当场——”程亦鸣想了想怎么形容，“就是那种，你的天花板突然变成了地板的感觉。”

“那他在向导里人缘应该不好吧？”钱多多说，“这种碾压型选手应该很招人恨。”

“招人恨？”程亦鸣笑了，“当你和一个人差距大成鸿沟的时候，你会恨他？五项全满的向导，他没有任何短板，你知道这多恐怖吗？”

钱多多的脸上写着不懂。

“向导的真实实力看的是最短的那项，你精神力强度满级，但持续时长维持不住——”程亦鸣换了一个描述方式，“就像你有一把枪，弹匣只有六发，但敌人可能六十个，可能六百个，可能更多。”

“……”

“对向导来说，五项均衡是最好的。”

钱多多懂了，“所以，暴君就是……最高级别的五项均衡？五边形战士？！”

程亦鸣笑了笑，“也许。”

钱多多不解，“也许？”

“我前面说了啊，暴君是五项全满，所以他的最低是拉满的五边形，最高——”程亦鸣一摊手，“没人知道。”

钱多多哇了一声，“你说的他好像不是人。”

程亦鸣又笑了，“不止你一个人这样想，军部很多人都觉得暴君不像人。”他语气里多了某种敬畏，“他是怎么做到每天面临那么多事，还可以保持情绪稳定的啊……一个霍南舟，日常就可以把我弄的心力交瘁，暴君面对一个军区的哨兵……竟然真的没波动……”

钱多多突然说：“但白老师不是说暴君会用精神力抽鞭子吗？”

程亦鸣顿了下，语气突然激烈，“那些都是事出有因的好吗？！他每次动手都有理由的！！根本不能怪他！”

“……程老师，抽人鞭子本来就不太好吧……”

“可你不抽鞭子，你怎么让哨兵知道他犯错了呢？”程亦鸣很认真对钱多多发问。

“……哨兵是可以听得懂的吧……至少这里的哨兵老师都很好交流……”

程亦鸣冷笑了一声，“因为你不是向导！如果你是向导，你就可以认识到，他们只会挑自己喜欢的听，不喜欢的就当做听不见。好好说，就等着一辈子和他好好说吧！”

“为什么啊？！”钱多多不理解。

“因为向导少啊……”程亦鸣也很不理解钱多多的不理解，“哨兵不听话，你就得花时间管他。你管他的时候，你就没时间管别的哨兵了。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不听话，他的目的是让你一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