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外卖。昨天炸掉的厨房还没修好，导演组临时从山下订了打包的粥和包子，吃饭的时候气氛比前几天轻松——没有任务悬在头上，大家随便坐，随便聊。钱多多跟姜苒挤在一起吃包子，陆潇在跟乔知夏比谁吃得快，宋凛安静地喝粥。

应怀川坐在角落，左臂的纱布换过了，右手拿着包子，吃得很慢。

苏糖糖踩着高跟鞋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抽签箱。

“大家吃好了吗？”

钱多多举起包子，“还在吃！”

苏糖糖笑了笑，等了一会儿，等桌上安静下来。

“跟大家说一下，厨房还在维修，预计明天才能恢复，所以今天的环节做了调整。”

她停顿了一下。

“昨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看了应怀川一眼，应怀川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包子，”——所以导演组觉得，趁这个机会做一期安全科普。”

陆潇问：“什么样的科普？”

“在日常生活中，普通人跟哨兵向导相处，或者遇到紧急情况，应该怎么保护自己。”苏糖糖拍了两下手，“由我们的哨兵向导老师来教。”

钱多多的眼睛亮了，“终于不用做饭了！”

“一共五个题目。”苏糖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卡片——明显是临时准备的，纸边都没裁齐，“第一，哨兵五感触发源。哪些日常物品对哨兵是危险的。第二，虫潮警报分级。警报响了你该做什么。第三，撤离途中遇到哨兵在战斗，怎么绕开。第四，被困废墟，怎么让哨兵找到你。第五——”

她看了一圈，“如果你被困在密闭空间里，身边的哨兵五感过载了。你该怎么办。”

客厅安静了。

宋凛推了推眼镜，“第五个听着有点吓人。”

苏糖糖笑得很甜，“所以我们放在最后。”她拍了拍手，“好，第一课九点开始，大家移步客厅。哨兵向导老师们——准备授课。”

客厅的沙发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块区域。导演组搬了几把椅子摆成半圆，素人坐在椅子上，哨兵向导站在前面，像一个临时搭出来的教室。

第一课，哨兵五感触发源。

纪秋宁主讲。她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普通人觉得无害的东西，对哨兵来说可能是攻击。”

她从导演组借了几样东西放在茶几上——一瓶香水，一只口哨，一个手电筒，一包薄荷糖。

“香水。普通人闻到的是味道，哨兵闻到的是化学分子的排列组合，浓度高的香水对A级哨兵来说相当于把鼻子按进油漆桶里。”

钱多多下意识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闪光灯。”纪秋宁拿起手电筒，“哨兵的视觉敏感度是普通人的几十倍，突然的强光不是刺眼，是致盲。很短暂，但足够让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哨兵失去判断。”

宋凛在做笔记。

“高频声音。”她拿起口哨，没有吹，只是举起来，“你们觉得这个声音刺耳，哨兵听到的不是声音，是物理冲击。耳膜、颅骨、整个听觉神经都在震动。”

陆潇小声说：“那演唱会——”

“哨兵不去演唱会，不去KTV，不坐地铁。”纪秋宁的语气平淡，像在念说明书，“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去了会出事。”

薄荷糖她没解释。霍南舟从后面伸手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这个还行。”他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味道太冲了，你们吃一颗觉得凉，我吃一颗觉得在嚼冰块。”

钱多多问：“那哨兵能喝酒吗？”

“能喝。”霍南舟说。

“不建议喝。”纪秋宁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纪秋宁说：“酒精会降低哨兵对五感的控制力，相当于你手动关掉了所有防线。喝醉的哨兵五感全开，周围的一切信息没有过滤地涌进来。”

“然后呢？”

“然后看等级。”纪秋宁说，“B级哨兵喝醉了会头疼呕吐，跟普通人差不多。A级哨兵喝醉了可能会五感混乱，需要向导介入。S级以上——”

她没往下说。

霍南舟接了，“S级以上喝醉了，你最好离他一千米远。”

应怀川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矿泉水瓶，偶尔点头，像一个好学生。

第一课结束。

苏糖糖站起来，“第二课：虫潮警报分级。这个由乔知夏老师来讲。”

乔知夏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把飞行夹克的拉链拉好了，表情比刚才吃早饭时认真了几分。

“在说分级之前，要先说虫潮是什么。”她走到前面，声音比纪秋宁大，带着一股军人的利落，“虫潮是星域级别的虫群迁徙，有周期性，像潮汐一样从深空扫过来，经过的星域都会受到波及。虫潮的路径可以追踪预判，军部会提前确认哪些星球在路径上。主体拦截是太空舰队的事，但每次都会有漏网的虫群坠落到星球表面。落下来的规模不等，小的是零星个体，大的能把整片城区啃干净。”

她顿了一下，“你们要学的，就是漏下来之后怎么办。”

“警报分三级。”

“一级警报，确认本星球在虫潮路径上，舰队正在太空拦截，虫群尚未坠落。你们需要做的事——关窗，关门，检查家里的应急物资和备用电源，确认最近的避难所路线，然后打开官方频道等后续指令。”

“二级警报，虫群坠落，确认落点在本城区范围内，你们需要立即进入地下避难所。每个社区都有标注的避难路线，平时多留意，不要等警报响了才找。进了地下之后，不要哭、不要喊、不要跑，哨兵在地面上作战，你在地下发出的声音他们全部听得到，你一喊，就是在干扰他们的判断。”

客厅里没人说话。

“三级警报。”乔知夏的声音平了下来，“虫群规模超出地面防线承受范围，地下避难所不安全了，这时候你需要撤离，往最近的军事驻点跑。每个城区的驻点位置是公开的，路线也是公开的，平时记住两条路线，一条主路一条备用，跑的时候不要走大路中间，贴着建筑物走，不要结伴跑，分散撤离，人堆在一起目标太大。”

她停了一下。

“跑的时候你会看到哨兵在战斗。不要停下来看，不要拍照，不要尖叫，跑你的。”

钱多多举手，“如果路被堵了呢？”

“换备用路线。如果备用路线也堵了，找最近的封闭建筑进去，关门，蹲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等救援。”

“等多久？”

乔知夏看了她一眼，“多久都要等。”

苏屿安在旁边补了一句，“三级警报的救援响应时间，联邦标准是四十分钟以内覆盖全城区。”

“四十分钟。”钱多多重复了一遍。

“四十分钟。”乔知夏点头，“你要做的就是活过这四十分钟。”

第二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