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组那边霍南舟带头鼓掌，不是鼓励的掌，是看戏的掌。

第二题。卫珩画了一条竖线，顶端分叉成两条，底下一个方块。

应怀川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白板上。哨兵塔，他没开口。

陆潇抢答，“电线杆！”

宋凛推了推眼镜，“竖线是主体结构，分叉可能代表接收端……信号塔？”

姜苒：“路灯？”

霍南舟看着程亦鸣，笑嘻嘻的，“快去问问应哥有没有思路啊？说不定应哥看得懂呢。”

应怀川看了一眼霍南舟，“不知道，看不懂。”

程亦鸣转头看向应怀川，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去死盯白板。

三分钟到，答案是"哨兵塔"。

宋凛懊恼，“信号塔和哨兵塔……就差两个字……”

霍南舟在对面拍着膝盖笑。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应怀川看着卫珩一笔一笔画——他画得快，下笔没有犹豫，线条干脆，结构精确。每一笔都有明确的意义，每一个符号都指向一个具体的概念。问题是这些意义和概念只存在于卫珩的脑子里。

应怀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军部的时候，有一次他连续处理了三个防区的突发状况，中间没吃饭，凌晨三点还在签文件。卫珩替他写了一份联合行动的复盘报告交上去，里面附了几张战术示意图。

第二天有个参谋拿着那份报告来找他。

“长官，第三页的图……这条线是什么意思？这个三角形代表什么？这个——”

应怀川当时太累了，也太烦了。他看了一眼那张图，看懂了，于是他觉得来问的人有问题。

“基础战术标注都看不懂？回去重修。”

那个参谋被骂走了。

现在应怀川坐在综艺节目的客厅里，看着卫珩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加两条交叉线代表"精神域共振"，看着程亦鸣的表情从困惑到崩溃，看着全场没有一个人看得懂——

那个参谋好像确实有点冤。

第八题。卫珩画了一个方块，方块里面一个人形蜷缩着，方块外面画了很多箭头全部指向里面。

程亦鸣盯着看了几秒，“……精神域封锁？”

对了。

程亦鸣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陆潇拍手欢呼。姜苒跟着鼓掌。

霍南舟在对面点头，“这个画得倒是直白。”

程亦鸣回头瞪了他一眼。

第九题，第十题，又崩了。

第一轮结束。B组1分，A组6分。

霍南舟站起来，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到B组这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笑着回去坐下了。

程亦鸣差点把笔掰断。

第一轮作战会议。

程亦鸣把卫珩拉到白板前，“卫老师，第一题！两条平行线加三角加圆，你跟我解释一下。”

卫珩：“平行线是覆盖边界，三角是能量锚点，圆是核心辐射范围。”

程亦鸣闭了一下眼睛，“你画的是屏障的技术结构图。”

卫珩：“对。”

程亦鸣：“卫老师，这是你画我猜，不是作战简报。”

卫珩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很明显在说，如果不画成这样，应该画什么样？

程亦鸣吸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画，但是画成技术结构图绝对不对！

宋凛凑过来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卫老师画得挺有——”

程亦鸣转头看了他一眼。

宋凛：“……我不说了。”

陆潇弱弱地说：“所以卫老师每一笔都是对的？只是我们看不懂？”

程亦鸣：“对的东西没人看得懂，等于没画。”

他转头看应怀川。应怀川坐在后排，矿泉水瓶放在膝盖上，事不关己地坐着。

“应哥，你刚才一个都没猜。”

应怀川：“看不懂。”

程亦鸣盯着他，他知道应怀川在说假话。因为每一轮猜错的时候，卫珩的目光都会往后排落一次，每一次都是同一个方向——应怀川坐的位置。第三次程亦鸣也跟着看过去。应怀川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任何困惑。

“你写小说的，思维那么发散也看不懂？”

应怀川看了一眼白板上还没擦掉的痕迹，“嗯，小黄文一般不那么发散。”

陆潇第一个笑出声。姜苒跟着。宋凛肩膀在抖。霍南舟在对面听到了，拍了一下大腿。

卫珩抿了一下嘴，浅灰色的眼睛很快地掠过应怀川。

程亦鸣苦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