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里，卫珩和纪秋宁参加了七场社交活动——两场私人晚宴，一场画廊开幕酒会，一场海奥基金的投资人答谢午餐，一场高尔夫会所的下午茶，一场游艇俱乐部的会员聚会，一场东岸别墅区的邻里派对。

每一场纪秋宁的社交网络在快速扩展——画廊主给她介绍了罗岑的私人助理，退休军官的妻子带她进了东岸的女性企业家沙龙，投资人答谢午餐上她拿到了海奥基金两个中层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

每一场卫珩都在她旁边站着。英俊沉默的丈夫，偶尔点头，偶尔握手，不多说话。他的五感在每一场活动中持续运转，S级安全顾问的精神感知扫描固定在每场活动的开头和结尾，中间不定时追加。卫珩记下了他们的扫描规律——频率、覆盖范围、停留时长、重点关注区域。

纪秋宁的伪装每一次都撑过去了，但成本在累积。十天，每一场活动她都要维持高强度输出。回到别墅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有时候会很细微的抖。卫珩看到了，什么也没有说。

七场活动里，应怀川出现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沈迟，每一次都挽着陈总，陪着或者独自站在某个角落。安静的、得体的，好看的伴侣。偶尔跟人聊几句，笑容恰到好处，从不主动搭话，从不抢风头。

他们在社交场合里碰过三次面，都是被人引荐或者在同一个小圈子里短暂交集。每一次都是标准的社交互动——你好，沈先生。叶先生，林女士。寒暄几句，然后各自散开。

卫珩的五感在应怀川每一次出现都会自动拉高采集强度，心率升高五到八个点，精神域核会微微震动，他每一次都摁住了。

纪秋宁每一次都要额外加一层精神力来覆盖他的波动，她没有提过。

第九天，投资人答谢午餐。

这一场比之前的都更核心，在场的人只有三十个，全部是海奥基金的重要客户或合作方。罗岑亲自主持，两名S级安全顾问全程在场。

午餐快结束的时候，纪秋宁借口去洗手间，路过了一间半开着门的会议室，里面有人在说话。她捕捉到了对话内容的碎片——“下个月的那批”“柏尔尼那边确认了”“走老航线还是新的”。

她没有停步，继续走，回到座位上，她的手指在卫珩的小臂内侧快速叩了一组长信号。

卫珩接收了。

柏尔尼。航线。下个月。任务有进展了。

同一场午餐上，沈迟也在。他坐在陈总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被陈总介绍给邻座的人，礼貌微笑，不多话。

午餐中间，罗岑走过来跟陈总碰了一杯，他们聊了几句。卫珩的听觉在人群的交谈噪音中精准地剥离出了他们的对话——全是生意上的客套，没有有价值的内容。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罗岑跟陈总说话的时候，视线扫过了沈迟，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走了。

那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评估。

卫珩记下了。

第十一天，晚上。别墅。

纪秋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加密发回军部。

卫珩站在窗前，“罗岑在看沈迟。”

纪秋宁的手停了。

沈迟是应怀川，应怀川在珀拉星，用一个假身份混在海奥基金的社交圈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不该在加密报告里提这件事。

“什么样的看。”

“评估。”

纪秋宁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罗岑知道沈迟不是普通人？”

“不确定，但他在留意。”

这意味着应怀川在这个圈子里可能已经引起了某种程度的注意，不一定是身份暴露，可能只是罗岑的本能，一个做走私生意的人，对"不对劲"的嗅觉很灵敏。

纪秋宁把报告发完了，关掉终端。

“还有一件事。”她说。

卫珩没动。

“我的精神力维持不了太久了。”她说得很平静，“78%的匹配度模拟91%的表层流动，持续十天，每场活动三到五小时，我的精神力恢复度在下降。如果后面还有高密度的社交活动，我大概还能维持一周。再往后，覆盖层的质量会开始下降。”

卫珩看着窗外的海。

一周，任务才刚有进展。柏尔尼的航线，下个月的那批货。他们需要继续待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接近罗岑，拿到更多的信息，一周不够。

“你需要什么。”

“休息。如果能隔一天参加一场，中间留出完整的恢复时间，我可以撑到三周。”

“可以。”

纪秋宁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游艇上那次。”

卫珩依然没动。

“我没有报告。”纪秋宁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但如果他的事跟我们的任务撞上了——”她没说完，因为这句话没有结论。她不知道应怀川在做什么，不知道他的目标跟海奥基金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两条线会不会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