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哨向地下论坛搬运:帝国方关于暴君小黄文的讨论’——帝国那边有人说愿意拿三个情报站的坐标换笔名。”
应怀川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各军区已确认不是暴君笔名的ID汇总第三十七版’——五个月排除了六万多个,还在排。”
霍南舟把通讯器放下,嚼了一下薄荷糖。
“应哥,十七万,五个月,没一个人猜到。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应怀川的目光扫过霍南舟、程亦鸣,落在卫珩脸上。
卫珩正在偷瞄他,目光撞上的一瞬收回去了,盯着全息屏,手指开始在界面上划。匹配等待界面,没有东西可划。
应怀川喝了口水,然后拿起通讯器,划了几下,放在茶几正中央。
屏幕上是一个账号主页。
霍南舟从地上弹起来。程亦鸣转过头。两个人同时往茶几上看——
卫珩的手先到了,S+哨兵的反应速度,程亦鸣连影子都没看到。通讯器被攥在卫珩掌心里,屏幕扣着,整个人往后靠了一截。
霍南舟看着他攥通讯器的那个力度。
“行吧,”他啧了一声,“你看完再给我们。”
“别想了,不可能。”
“小气。”
“应哥都不在乎,你——”程亦鸣说了半句。
“你还想不想继续蹭饭。”
程亦鸣闭嘴了。
霍南舟又摸了一颗薄荷糖,看着卫珩笑了一下,没再说。
晚上。
卫珩趴在床上,手里拨弄着应怀川的通讯器。
屏幕上是那个账号主页。两篇文。
卫珩把第一篇又划了一遍。不是在看内容,他已经看完了,两篇都看完了——第一篇是一个想跻身上流社会的女人,入场券是自己的身体。从一个男人的床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从一个男人的床到一群男人的床。第二篇是个底层的男妓,性是谋生手段,爱是幻梦,梦一段接一段,客人一个接一个。
没有哨兵,没有向导,没有塔,没有军部。只有普通人。
房间很安静,海浪的声音隔了一条街。
卫珩把通讯器扣在床上,脸埋回枕头里。
“一个都没有。”
应怀川没说话。
卫珩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链接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很轻,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漏。
“是不值得写吗。”不是问句,没有问号。
应怀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卫珩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上。声音很轻,呼吸很浅。
链接里那股情绪不重,但是稳定地在往外渗,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水从裂缝里慢慢渗出来,堵不住。
“他们是样本。”
卫珩没动。
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浪的声音又清晰起来。
卫珩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只露出半只眼睛,没有看应怀川,看着通讯器扣在床上的那个位置。
“样本值得写。”
“样本值得记录。”
卫珩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松开又蜷起来,反反复复几次。
他转头,看向应怀川,“我不是样本。”
应怀川凝视着他,许久,“不是。”
“我是什么。”这句话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应怀川伸手碰了碰卫珩的眼眶——有点红。
“卫珩。”
卫珩的眼睛慢慢弯了一下,然后他缓缓蹭过去,整个人压到了应怀川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搭在他腰侧,软软地摊着。趴了一会儿。
“写小黄文其实没什么技巧。”声音贴着应怀川的胸口,闷的,黏的。
应怀川没动。
“三个要素。人物、情绪、节奏。”卫珩的脸蹭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贴着,“人物要有辨识度。不能是两个纸片人在走流程。”
一字不差。
“读者需要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上床。是忍了很久,还是一时冲动,还是试探,还是报复。动机不同,写法不同。”
他的手指在应怀川腰侧无意识地画着圈。
“情绪是核心,身体接触只是外壳。”头又蹭了一下,“你写一只手摸上去——摸哪里、怎么摸、速度多快、力度多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手背后的情绪是什么。”
声音越来越慢。
“是占有,是试探,是安抚,还是惩罚。”
他停顿了下,手指也不画圈了。
“节奏。不能一上来就脱衣服,要铺垫。铺紧张感,两个人靠近的过程比最后的接触更重要。中间有犹豫、有停顿、有推开又拉回来。”
他从应怀川胸口抬起头,下巴搁在应怀川的胸口上,浅灰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他。
“应老师,两个人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门关着,只有他们两个,气氛——暧昧。”
语气很乖巧。
“要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