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起来的时候应怀川已经在楼下了,坐在沙发上,数据板摊开,手里转着触控笔。卫珩下楼做了早餐,摆好,叫他。应怀川吃完,不评价。卫珩洗碗,收拾厨房。
跟之前一模一样。
但卫珩没有再坐在应怀川旁边。
他走过去,把应怀川腿上的数据板挪开一点,侧身躺下来,头枕在应怀川的大腿上,脸朝着应怀川的腹部,贴的很近。
应怀川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数据板挪回来,搁在卫珩的头旁边,继续翻。
卫珩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链接,很脆弱,临时链接的通病,但存在。
应怀川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这条链接不会断,他答应了。
但昨晚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身体里,没有消失,不会消失。它们现在挂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谁都不提,但谁都知道。
不提就不提。
他把脸又往应怀川腹部贴近了一点,鼻尖蹭到了衣服的褶皱。应怀川没有动,触控笔还在指间转,数据板还在翻。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落在他头上。
卫珩的手指勾住了应怀川的衣摆边缘,松松地挂着。
外面海浪声很近。阳光照在茶几上的花瓶上,里面插着一枝花,光影移得很慢。
陆沉重新出现在东海岸的社交圈,没有之前频繁,但偶尔会露一次面。没有人问钟行简,就像没有人问陆沉之前为什么闭门不出。
罗启的消息在陆沉参加一场宴会后的第二天发来——陆少,最近有空吗?东岸山上新开了个地方,喝茶挺不错的,一起坐坐?
卫珩回了:好。
茶室在藏在一片私人园林的深处,没有招牌。预约制,一次只接一组客人。里面很安静,矮桌,靠垫,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海。海面很干净,午后的光铺在上面,远处有几座小岛的轮廓。
罗启已经到了,茶具摆好,壶里的水刚开。
“陆少。“他站起来,笑着伸手。
卫珩跟他握了一下,坐下来。
罗启给两个人倒了茶,推了一杯过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南部航段的进展,又聊了几句东岸最近的事——谁家在南边买了地,谁新开了一家会所,谁的游艇换了。都是圈子里的闲话,不深不浅。
聊着聊着罗启靠在靠垫上,姿势松下来了。
“最近东岸那拨年轻人搞了个私人岛会,你听说了吗?包了南边一个小岛,每个月去一次,待两三天,不对外。”
“没听说。”
“挺有意思的。吃喝玩乐什么都有,据说每次去的人不超过二十个,都是圈子里的。”罗启喝了口茶,“上次有人回来跟我聊,说那边气氛特别轻松,大家都放得很开——有人潜水,有人飙艇,有人到了晚上就不出房间了。”
他笑了一下,“还有人用点好东西助兴。”
卫珩端着茶杯,没接话。
罗启也不急,看着窗外的海,语气很平淡,“也正常。东岸这些人,什么没玩过。酒喝腻了,普通的娱乐提不起劲了,总要找点新鲜的。有些东西市面上见不到,但在这种圈子里不稀奇——有钱、有渠道、有人照应,出不了事。”
他转过头看卫珩。
“陆少呢?你在阿瑟尔那边,平时消遣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东西不碰?”
“跟我没关系。”
罗启看了他一眼,笑了。
“也是,我总忘了你是哨兵。你们的感官本来就是普通人的不知道多少倍,别人要借外力才够得到的那种感觉,你们天生就有。”
他重新续茶,壶嘴的水线很细,落进杯子里没什么水花。
“而且你们还有向导。”他放下壶,语气里多了一点调侃,“听说向导能直接调哨兵的感知?疼的、麻的、爽的——都行?”
卫珩端着杯子没喝。
“理论上。”
“那你们要什么助兴的啊。”罗启笑出声了,“一个向导什么都给你调好了。”他笑完了,自己收住了,眼睛看着卫珩,带着点玩笑过后确认对方反应的意思。
陆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罗启没有再往下聊这个,他很自然地换了话题,问起阿瑟尔那边今年的矿石行情。卫珩接了,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换了几个话题,茶续了三次。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光线已经偏了,园林里的树影拉得很长。罗启走在前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陆少,下次那个岛会如果有名额,叫你一起?”
“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