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川点开成分结构,分子式、结构图、特征基团标注。
MR-12。
不是原始版本,改良过了,但核心骨架没有变。
应怀川把通讯器放下了。
卫珩坐在旁边没有说话,链接里应怀川的情绪在变,不是波动,是在下沉,一层一层地压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
应怀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APC。
资金:他判定奥萨尔是海奥基金的资金上游之一。弗洛斯信托的离岸架构,盛禾贸易的空壳公司,贺尔曼运通的运力合同,达里尔·芬恩的审批链——每一个节点都验证过了,时间线吻合,逻辑自洽。但仓库里是不合法矿石,奥萨尔在珀拉星只是干回了老本行。
原料:MR-12通过远洋中转运进珀拉星,他标注为APC实验原料。但罗岑把它倒进了酒杯里。
场地:乌石角。实验室。
人员:西岸。
设备:他以为没有是因为在等完工。
不是在等,是从头就不存在。MR-12从APC的实验材料被改造成了给普通人的成品药物——催情,成瘾性低,副作用可控,比市面上任何毒品都干净。罗岑要的不是实验室,是制毒厂。制毒厂不需要跨星域资本,不需要精神域监测设备,不需要精神域研究员,不需要APC级别的任何东西。
六个月,他查了六个月。
他睁开眼睛。
客厅很安静。阳光照在茶几上,花瓶里那枝花的影子落在桌面上,没有动。
应怀川的表情没有变,眼睛里的温度已经没有了。
卫珩一直没有说话。链接里……卫珩没感受过这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烦躁,不是六年里任何一种,比那些都安静,安静得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应怀川搁在沙发上的手背,很轻,试探性的。
应怀川没有动。
卫珩的手指慢慢收拢了一点,扣在他的指节上,不敢用力,但是没有松。
客厅里很安静。外面海浪声一轮一轮地送进来,阳光从花瓶那侧慢慢移走了。卫珩的手一直搭在那里,应怀川一直没有抽走。
光线暗下来的时候,应怀川开口了,“几点了。”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珩看了通讯器,“快七点了。”又看了眼应怀川,“……应哥,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出去吃。”
应怀川站起来了。卫珩的手指从他的指节上滑落,他没有回头。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
卫珩跟上去。
他们去了海边一条街上的餐厅,不大,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海。应怀川坐下来,翻了一遍菜单,点了几样,把菜单合上递回去。
卫珩注意到他点的全是自己爱吃的。
菜上来了。应怀川拿了筷子,夹了一口,放下了。然后端着杯子喝水,视线落在卫珩身上。
卫珩低头吃。他吃了一会儿,感觉那道视线一直没移开,抬起头看了应怀川一眼。
应怀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也还是那种很淡的、冷的,但不是看别的东西的那种冷。
卫珩没问,低下头继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