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寒风凛冽,刮过整座城市街巷。
归岸工作室首期项目,赶在年底顺利圆满落幕。
为期数月的入户跟进、个案破冰、风险□□、家校联动全部收尾,从开局的举步维艰、流言缠身,到年末事事圆满、全员认可,归岸顺利走完了第一程。
工作室订了热闹的年终庆功局,把熟悉的圈内朋友、合作同僚一并约来聚餐。
包厢暖气充足,人声喧闹,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年末卸压的松弛感漫在席间,所有人都难得放松。
安予淮坐在席间,眉眼比往日舒展许多。压了几个月的重担彻底卸下,整个人清冷的棱角柔和不少。苏愈带着几名实习生说笑打闹,气氛鲜活又热闹。
齐景航和沈砚挨着落座。
上次之后,心结解开了,顾虑也淡化了,可沈砚一时改不了惯性。和齐景航的相处依旧是熟络的老友模样,分寸得体、进退自如,始终不肯往前踏出恋人那一步。防备松了一半,但心底的枷锁还剩一半。
几轮敬酒下来,沈砚喝得比平时多。
酒意漫上,脸颊泛着通透的薄红,眼神也比平日软了许多,少了那份刻意维持的清醒疏离。
饭局散场临近午夜,众人在酒楼门口陆续道别,实习生被挨个安排打车返程。
落在后面的晏时珩漫不经心地划着工作消息,目光时不时落向安予淮。席间不少人互相道别,人渐渐走得七七八八。
“结束了,我送你。” 他走到安予淮身旁,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围残余的人声。
少年抬眼看向他,手指轻轻攥了下外套袖口:“咱们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这么晚。” 晏时珩语气听不出强硬,只是陈述事实,“不好打车。”
安予淮沉默几秒,周遭的喧嚣落在耳旁,他没有再执拗地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亲近的举动,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点距离,只是横亘许久的坚硬边界,悄然松动了一丝。
冷风吹过,沈砚轻飘飘地顺着风向趔趄了一下,齐景航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站稳。”
沈砚靠了他一下,很快又直起身,笑得随意:“没那么虚。”
Alpha眯了眯眼,很善良地放过了这个话题,他把醉醺醺的人往车的方向带。
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四周安静下来。夜色流光从窗外飞速倒退,车内氛围温沉、静谧,适合说些平日里不肯开口的软话。
齐景航看着身侧人迷蒙的模样,低声开口:“你喝醉了。”
沈砚摇头,语气笃定又清醒:“没有。”
“是吗?” 齐景航侧眸看他,语气平淡却通透,“那么,既然确定了我的心意,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沈砚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微怔:“我什么时候躲你了?我们不一直这样相处?”
“是。” 齐景航点头,耐心顺着他的话,“相处很自然,很像老朋友。”
他停顿半秒,直击要害。
“可是,我们在谈恋爱。”
沈砚喉头微哽,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夜色:“慢慢来嘛,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没必要搞得那么刻意。”
齐景航看着他的侧脸,语气愈发笃定:“你不是怕刻意,你是怕投入真心。”
安静的车厢里,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沈砚沉默良久,无言反驳。
齐景航静静地看着他,顺势追问,语调温柔:“你总说自己很清醒。
“那清醒的沈砚,能不能自己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Beta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的视线。
车厢内充斥着车子行进的低沉嗡响,千般情绪堵在喉头,他找不出半句可以辩驳的话。他没法再糊弄,也没法再用玩笑掩饰。
“我怕很多东西。”他声音很轻,带着酒后难得的坦诚。
“我怕我们如果真的感情破裂,连回头做朋友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beta没有信息素,等你易感期到了,我帮不上你。”
“还有呢?” 齐景航轻声追问。
“没了。”
齐景航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沉稳又认真:“所以你不是不想投入,而是不敢。”
沈砚低头,轻轻 “嗯” 了一声。
齐景航轻声道:“沈砚,我既然开口要试一试,就不是随便玩玩。我不需要你刻意热闹,也不需要你刻意适配我。”他抬手轻抚beta的脸颊,“我要你放松下来,真心站在我身边。”
沈砚抬眼看他,眼底情绪翻涌。
有释然,有愧疚,有松动,还有积压许久的的心动。
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