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珩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淡的暖意,他看着安予淮,像正看着自己的全世界,喉结微动,轻轻握住了安予淮的手。
“都听你的。”
暮色笼罩住会展中心的长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地面,慢慢向前延伸。
——
安予淮靠在座椅上,望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街市,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
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黑色SUV穿过小路道路,停在公寓楼下。
夜里的小区行人寥寥,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树影斑驳落在地面。
晏时珩熄掉引擎,车厢安静下来,隔绝了外界的车流人声。
马鞭草和青胡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黏黏乎乎地彼此交缠着。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安予淮转头看向身侧的晏时珩。昏暗的车内,路灯的微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勾勒出晏时珩的眉眼。
没有多余的铺垫,
他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面前的alpha。
动作不算猛烈,带着一点久别之后的拘谨,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渴求。脸颊浅浅贴在晏时珩厚实的大衣肩头。
晏时珩愣了愣,随即抬起双臂,稳稳地回抱住他,力道柔和,却结结实实地将人拢在怀里。
“我好想你。”
安予淮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肩头,音量不高,裹着一层淡淡的沙哑,是积攒了无数日夜,终于敢坦然吐露的真心话。
晏时珩心口骤然一热,心底那些结痂的伤痕,仿佛被这一句话轻轻熨开。他稍稍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安予淮的发顶。冬夜外衣的面料带着室外残留的凉意,相拥相贴的地方,却源源不断生出暖意。
“我也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每天都想你。”
多少个夜晚,看着归岸工作室提交上来的工作报表,屏幕上是安予淮写下的文字,却没有资格过问他过得好不好;多少次碰面,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维持礼貌的距离,连一句私人的问候都无从说起。
他终于不用再顾忌任何身份,不用再刻意拉开距离。
安予淮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久违的青胡椒味道让他十分安心,他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幼猫,完全沉浸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良久,他慢慢退开,结束这个拥抱。
车厢里的氛围温柔缱绻,余韵久久不散。
“就这么上去?”晏时珩的手臂还圈着他细瘦的腰肢,目光落在他红彤彤的脸上。
安予淮指尖还留着相拥的温度,他垂眸犹豫片刻,用那双泛着水汽地眸子看向他:“要不要…… 上来坐一会儿?”
晏时珩眸光微动,他珍惜这段刚刚修复好的关系,生怕惊扰此刻来之不易的平和。
“方便吗?”
安予淮轻轻点头。
电梯缓缓向上攀升,镜面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不再是从前那道泾渭分明的疏离距离。
安予淮的小公寓简约干净,色调偏清冷,茶几上还零散放着几份没有整理完的纸质资料。安予淮抬手打开客厅柔和的主灯,驱散屋内沉沉的昏暗,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坐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喝点茶还是喝点水?苏愈前两天刚买了一批茶叶,要尝尝吗?”
“喝水吧。” 晏时珩答道,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面,“太晚了,喝茶容易睡不着。”
“也是,那我不泡了。”安予淮端来两杯水,玻璃杯外壁凝着薄薄一层白汽。
客厅没有电视,周遭安安静静。城市的万家灯火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板铺开一片朦胧的光。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晏时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安予淮的手背。安予淮自然地翻过手掌,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紧紧相贴,温度互相交融传递。
“以后,不用再那样硬撑着和我保持距离。” 晏时珩轻声说道,“公开场合该守的分寸我们守住,私下,不必再处处设防。”
安予淮手指和他扣在一起,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时时刻刻都在设防。说话要反复斟酌,相处要拿捏边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们只剩下工作关系。如今那道牢牢困住自己的枷锁,终于卸下。
晏时珩微微倾身,慢慢靠近。
这一次没有仓促试探,带着十足的珍重,落下一个温和绵长的吻。
窗外冬夜沉沉,城市的喧嚣尽数隔在玻璃之外。
漫长拉扯过后,破碎过的两个人,终于重新相拥。